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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的西北角，赵木匠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没有镣铐，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个矮凳。

他就坐在矮凳上，背对着牢门，手里夹着一杆旱烟，烟锅在昏暗里明灭，混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里缠出一股呛人的白雾。

萧临渊站在牢门外，玄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已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没说一句话，也没下令动刑——与对待阿七的强硬不同，他对这位老木匠，似乎多了份耐人寻味的从容。

“赵师傅，”萧临渊的声音打破寂静，像石子投进深潭，“令郎赵武森，已在大理寺归案。”

赵木匠吸烟的动作顿了顿，烟锅的火光在指缝里晃了晃，却没回头。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白雾从他佝偻的肩头散开，声音混在烟里，沙哑得像被烟熏透了：“他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萧临渊挑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旱烟杆上——那烟杆是老竹根做的，竹节处刻着个极小的“森”字，是赵武森的小名。

赵木匠终于侧过脸，脸上沟壑纵横，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他没接话，只是重新将烟锅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口，烟丝燃烧的“滋滋”声在空荡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萧临渊身后的侍卫按捺不住，低声道：“殿下，这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如……”

“不必。”萧临渊抬手打断，目光仍锁在赵木匠身上，“他既不愿说，便让他抽够这袋烟。”

他知道，赵木匠不是阿七，这老木匠在芦苇荡藏了那么久，定是知道些什么——有些时候，等待比刑具更锋利。

赵木匠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锅里的火星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一点红烬，他用手指弹了弹，将烟杆别回腰间，重新背过身去，像块钉在地上的老石头。

萧临渊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大理寺书房内，沈砚站在案前，右胳膊还缠着绷带——那是假扮少年时被狱卒“打”出的伤，此刻虽疼，脸上却透着股少年人的倔强。

他看着沈逸飞手里的卷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做得很好。”沈逸飞合上卷宗，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那几日你在牢里哭喊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信了，阿七果然上钩，不仅动了联系赵武森的心思，还真以为赵木匠死了，这份火候，拿捏得正好。”

沈砚低下头，声音还有点沙哑：“沈大哥过奖了，只是挨打的时候……确实有点疼。”他顿了顿，又抬头，眼里亮起来，“但只要能帮上忙就好，赵武森落网了，是不是离找到秦希姐姐更近了？”

沈逸飞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心里微微一动，这次让他假扮少年，着实是吃了不少苦。

书房里，沈逸飞重新拿起赵武森的卷宗，指尖划过“秦明忠”三个字。

赵木匠的沉默，赵武森的落网，接下来，要怎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