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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沉得飞快，残阳把西天染成一片烧红的橘色，集市上的喧嚣像退潮般一点点敛去，老乞丐拍了拍秦希的肩膀，“走了兄弟们，回窝啰！”

秦希佝偻着背跟在几个乞丐身后，踩着满地狼藉往城西深处走，越往里走，房屋越发破败，最后拐进一条堆满枯枝败叶的窄巷，尽头竟是座塌了半边的土地庙，庙顶破了个大洞，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块惨白的光斑。

“喏，就这儿了。”老乞丐往庙里一指。

秦希刚跨过门槛，就闻见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说不清的酸馊气，角落里堆着些破棉絮，几个乞丐熟门熟路地找地方蜷缩下来。

她正想找个靠墙的角落，眼角忽然瞥见神像背后缩着团小小的黑影，那黑影动了动，发出细弱又痛苦的呻吟。

“那是啥？”秦希故意粗着嗓子问。

老乞丐往那边瞥了眼，吐了口唾沫，“还能是啥？前几天来的小崽子，染了风寒，烧得糊涂了。”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咱们这些人，沾了病就是等死，没银子请大夫，没药怎么熬得过去的。”

秦希借着跳动的火光细看，那小乞丐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瘦得只剩把骨头，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就……就不管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管？咋管？”另一个瘸腿乞丐冷笑，“咱自已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人死活？去年冬天，这样的娃子冻死了三个，不都扔乱葬岗了？”

秦希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喉结动了动，看着那团微弱的黑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自已染了病，也是那样静静地等死，后来，来了个漂亮的姐姐，问要不要跟着她，这一跟就跟成了杀手。

“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我……我这儿还有块碎银子，是前阵子讨的，要不……”

老乞丐眼睛一瞪，“你疯了？这点银子够咱哥几个买好几斤米了！给他？打水漂！”

“可……可他还活着啊。”秦希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绪，“我瞅着他怪可怜的，万一……万一能救活呢？”

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也就够请个郎中的价钱，“就当积点德了，说不定老天爷看咱心善，往后多赏点吃食呢？”

老乞丐盯着那块银子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那气若游丝的小乞丐，最终啐了口，“你这小子，真是个傻子！行吧行吧，随你折腾！反正这银子你自已的，打水漂了可别后悔！”

秦希没说话，攥着碎银悄悄挪到神像后，她摸了摸小乞丐的额头，烫得吓人，这孩子呼吸已经很弱了，嘴唇泛着青紫色，忽然想起自已还有最后一小瓶伤药，虽治不了风寒，却能勉强吊口气。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撬开小乞丐的嘴，倒了半瓶药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她赶紧用破布擦了擦，又把自已裹在身上的破棉袄往他身上紧了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火堆旁坐下，

夜风从破庙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火堆摇摇欲坠，秦希望着跳动的火苗，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神像后传来声细微的咳嗽，秦希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看见那乞丐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