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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明轻抚案上茶盏，目光悠远："那个雪夜，周洁独自叩响胡府大门，她浑身是血，却执意不肯入内，只将一个包袱交予老朽。"

秦希屏息凝神："包袱里是何物？"

"一枚玉佩，一封信。"胡明从袖中取出泛黄的绢布，"信上说，请我代为保管。"

绢布展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云雪双佩，本为兄妹信物，今兄罹难，妹独存世，持佩者，当知周家冤屈，望代保管。”

"周洁走后，"胡明继续道，"小儿胡松才知此事，他自幼与周洁青梅竹马，当即便追出皇都..."

胡明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三个月后，松儿独自回府，形色枯槁，他带回周洁的口信..."

老人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当年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

"周洁说，他们此生缘分已尽，周府百条人命未雪，她此去北境，誓要查明真相。"胡明长叹一声，"松儿将自已关在书房三天三夜，出来后便再不提此事。"

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照在老人斑白的鬓角上。

"一年后的冬日，府上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胡明打开锦盒，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松儿一看字迹就认出了是周洁的手笔。"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

"秦府二姑娘，颈后有雪莲胎记，望照拂。琼可信。"

"松儿当即安排了胡妈妈去秦府。"胡明将信笺递给秦希，"胡妈妈是松儿的乳娘，最是可靠，她在秦府见到周琼后确认了你的身份，便留下照顾，我也便将代管的玉佩交给了周琼。"

秦希接过信笺，指尖轻颤，信纸上的字迹清瘦有力。

"那胡松公子后来..."

胡明神色黯然："松儿在你去秦府的第二年就病逝了，他终是郁郁而终，唉，这世道啊！”说着说着，胡明流下伤心的眼泪。

秦希望着眼前无声垂泪的老人，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她缓缓起身，向胡明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伯父..."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晚辈代周家，向您赔罪。"

晨光透过窗纱，在她低垂的颈项上投下一道光痕，恰好照在那枚雪莲胎记上，胡明望着这枚胎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明媚又倔强的女子。

"不必如此。"胡明抬手虚扶，"松儿他...是心甘情愿的。"

秦希直起身，眼中已噙满泪水："可这份情义太重了，胡公子为周家付出性命，胡妈妈为我耗尽心血，..."她说不下去了。

秦希离开胡府时，天色已亮。

她们刚转过街角，就看见前方巷口站着几个身着官服的差役，正在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小姐，好像是刑部的人。"青杏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好像在查什么案子。"

秦希眯起眼睛，注意到为首的官差手中拿着一份文书，上面赫然盖着漕运司的印信。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拐进旁边一家绸缎庄。

"这位小姐要看些什么？"掌柜热情地迎上来。

秦希随手拿起一匹素锦，低声道："后门可通？"

掌柜神色微变，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