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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回京城那天，下着大雨。
我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去了镇国公府。
国公府已经破败了，门庭冷落，杂草丛生。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文轩坐在廊下，对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晚晚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饿不饿？大哥给你做饭。”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我煮面，煮糊了，还硬要我吃。
我说难吃，他就挠头笑，说下次一定做好。
可后来，再也没有下次了。
“大哥。”我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苏文轩手一颤，棋子掉了一地。
“你你肯叫我大哥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棋子。
苏文轩看着我，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哽咽道，“大哥对不起你”
我捡棋子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捡。
捡完了，我站起身，说：“我饿了。”
苏文轩愣住，然后慌忙起身：“好，好，大哥给你做面，这次一定做好”
他又把面煮糊了。
但我吃了，一口一口，吃得很干净。
苏文轩看着我吃，眼泪一直掉。
“别哭了。”我说，“丑。”
苏文轩就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苏瑾瑜和苏子墨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两人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进来吧，面还有。”
苏瑾瑜的腿瘸了，听说是为了找我，从马上摔下来，没及时治，落了残疾。
苏子墨瘦得脱了形，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探花郎，如今像个痨病鬼。
他们坐下来，安静地吃面。
谁也没说话。
吃完，我放下碗，说：“我回来了。”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我。
“但我不会留下。”我继续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们，我过得很好，不必再惦记，也不必再寻找。”
“晚晚”苏瑾瑜开口，声音沙哑，“二哥错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原谅你们了。”
不是释怀，只是算了。
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痛也是真的。
但恨太累了，我不想再恨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我站起身，“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
我转身要走。
“晚晚！”三人同时喊我。
我停下，没回头。
“保重。”
我走了，就像我从未来过。
三人坐在那里，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面，忽然意识到——
他们真的，永远失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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