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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川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江星月穿着一身黑，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周明川微微笑着，眼神温和，还是她记忆里二十岁时的模样。
来吊唁的人很多。
有医院的同事，有曾经的患者和家属，还有周明川和江星月少年时的同学。
每个人经过江星月身边时，都会停顿一下，眼神复杂。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江星月全都接受。
她甚至希望有人能骂她，打她。
可没有人这么做。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棺木。
里面躺着的是周明川。
是她爱了整个青春岁月的人。
是她发誓要治好的人。
也是她亲手杀死的人。
她还十九岁那年暑假，她第一次喝醉。
周明川背着她回家，她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她说：“周明川，你是我身上的一块肉。”
周明川笑了，问她：“什么肉？”
“心口那块。”她丝毫不嫌腻歪：
“切了就会流血，就会痛，痛死了。”
少年笑了，又问：“那我要是死了呢？你会哭吗？”
她哭了，她听到他说死，她就会哭：
“不许死！周明川我告诉你，你绝不许比我早死！”
“你要是敢死，我”
后面的话忘了。
不准死。
她说过那么多次不准死。
可最后，是她亲手把他推向了死亡。
棺木被缓缓推入火化间的通道。
她突然想起那天周明川喝下白酒前，看她的最后一眼。
他说：“江星月，你记住，是你亲手杀了周明川。”
“你的诺言，一次也没兑现。”
通道关闭。
她没有周明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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