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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青苹果的味道
诊所的门被推开时，空气彷佛被一并带了进来。
不是急促，也不是迟疑。
是那种过於确定的动作。
「墨医生。」
声音年轻，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
墨染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二十岁，身形偏瘦，脸苍白，眼神却亮得不正常。
墨星沈。
他的资料，早就不只是一叠纸。
多重人格障碍合并重度忧郁症，长期解离，情绪高低落差剧烈。过去几次会谈里，他对墨染表现出明显的依附与追随，语言模仿、视线同步，甚至会在对话中重复墨染的用词。
「你来得b预约时间早。」墨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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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不在。」
星沈笑了一下，那笑容短暂得像是借来的。
他坐下时，动作很轻，却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指令。
墨染注意到他外套口袋鼓起的形状。
不是手机。
是糖。
青苹果糖。
那是他们之间形成的条件反S——
在星沈情绪开始上升、语速变快、视线变得过度专注时，只要把糖递到他手里，他就会暂时「回来」。
甜味、酸味、熟悉的包装。
像一条拉住他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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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状态如何？」墨染问。
「很好。」
星沈回答得太快，「因为我知道你会听我说完。」
这句话，不是陈述。
是要求。
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却没有拿出糖。
而是另一样东西。
他把那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不是推。
不是丢。
是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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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把朝向墨染。
「你可以帮我。」星沈说，语气平静得近乎虔诚，「只要一下就好。」
诊室里没有声音。
墨染没有动。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个物件上，而是直直看进星沈的眼睛。
那不是求救。
那是交付。
把选择权、责任、甚至罪恶，一次X地交给对方。
「你现在的情绪强度很高。」墨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先让它降下来。」
星沈的呼开始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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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过——」
「你会陪我到我不痛为止吗？」
语句开始破碎。
墨染伸手，从屉里拿出一支青苹果糖，没有迟疑，放在桌上，推到星沈面前。
「先吃。」他说。
星沈的视线落在糖上，像是被什麽拽住。
几秒钟後，他颤抖地伸手，撕开包装。
甜味在空气里散开。
他的肩膀慢慢垂下来，眼神失焦，又逐渐聚拢。
那个被递出的东西，还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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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终於伸手，把它收回，放进屉，锁上。
「我不能替你做那个选择。」他说得很清楚，「但我会留下来。」
星沈咬着糖，眼眶泛红。
「……那你会一直在吗？」
这一次，墨染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治疗问题。
这是一个界线问题。
而这条界线，一旦被踩过——
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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