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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了村长家门口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我举着那一沓血汗钱，卑微地乞求：
“村长，求您帮帮忙。”
“这钱给招娣交学费，求求您帮我去镇上高中疏通一下，再劝劝大强，一定要让招娣去读书，女娃娃想念书不容易”
村长叹了口气，他是村里少有的明白人，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眼眶红了。
“春花啊，你这又是何苦，娃都恨死你了。”
“恨就恨吧，只要她能走出去。我不恶，赵大强那个chusheng不放过她。”
村长最终收下了我的钱，却把招娣那三百块抽出来还给了我。
“这三百块是娃的血汗钱，我不能要。这事我帮你办，就当为村里积点德。”
后来多亏村长力排众议压住村里的口舌和去镇上帮忙疏通关系。
又找上门来用辈分压着赵大强，编了个“免学费还发补贴”的瞎话。
赵大强一听不用花钱还能拿补贴，这才勉强同意招娣去读高中。
这些，招娣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是村长好心帮了她。
我把那三百块钱偷偷缝进了枕头芯里，那是女儿的梦，我得替她守着。
上了高中后，招娣身材开始抽条了。
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那张脸越来越像我年轻的时候，清秀水灵。
每次星期天从住校回村，村口那几个老光棍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还有些不三不四的小伙子，故意在路上堵她，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我害怕了，我太知道这些男人的德行了。
我害怕在招娣读出去之前，这些男人会毁了她。
那时候的招娣留了一头长发，很爱惜，每天梳得顺顺滑滑。
在一个晚上我拿着剪刀冲进她屋里，二话不说，抓起她的头发就剪。
“剪了！省得你整天花枝招展的勾引男人！看着就心烦！”
招娣尖叫起来，捂着头哭着求我：
“妈！你干什么！别剪！求你别剪！”
我一边骂，一边手起刀落。
把她的头发剪得像个狗啃的一样，比男孩子还短。
甚至把她仅有的两件稍微合身点的衣服，也用剪刀剪了几个大洞。
她哭着求我：
“妈，同学会笑话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冷着脸，把那件又土又破的大褂扔给她：
“穿这个！以后不许留长发，不许穿紧身衣服！”
“打扮得妖里妖气想勾引谁？骚货！”
那一剪刀下去，剪断了她的爱美心，也伤了她的自尊，从那以后她很少说话。
她在学校被嘲笑是“疯婆子的女儿”，是“土包子”。
她不爱裙子了，也不再留长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关心。
期末考试，她考了全校。
我把这半张奖状贴在胸口。
恨吧，女儿。
带着这份恨，飞得远远的，别回头。
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寄到村委那天，整个村都轰动了。
京市的医科大学，本硕连读。
山沟沟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
我躲在自家院子的角落里，看着招娣抱着通知书，蹲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我的女儿，终于要离开这个地狱了。
可还没等我高兴太久，桂姨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她脸色煞白，拉着我躲进猪圈。
“春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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