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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停尸房的温度很低。
我看到爸爸打了个寒战。
负责掀开白布的法医看了他们一眼，动作放得很慢。
白布滑落。
空气凝固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到那一刻，妈妈还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了。
唯一完好的，只有那双眼睛的位置，此刻黑洞洞地望着天花板。
妈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抓住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
“淼淼……别吓妈妈……”
“妈妈不生气了，妈妈真的不生气了。”
“你起来，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妈妈给你买最好的裙子……”
她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这么凉啊……”
“是不是冷？妈妈给你暖暖。”
她解开大衣，想要把我裹进去。
旁边的女警别过头，眼圈红了，不忍心再看。
爸爸看着躺在铁床上的我。
那个曾经会跟在他后面，喊爸爸的小女孩。
现在变成了一具干瘪、残缺的尸体。
爸爸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呕——”
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得撕心裂肺。
胆汁都吐了出来。
妈妈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尖厉的指甲直接挠向爸爸的脸。
甚至顾不上自己刚做好的美甲劈断了，血珠混着皮肉翻卷起来。
“江承宇！是你！是你害死了淼淼！”
“那天我让你去接她！你为什么不去！”
“你要是接个电话，哪怕就接一个！女儿怎么会死？怎么会变成那样！”
她歇斯底里地吼。
爸爸任由她挠了两下，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疼痛让他从那阵巨大的耳鸣中回过神。
他一把推开妈妈。
“赖我？宋婉，你有什么脸赖我？”
爸爸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人是你扔的！是你亲手把她扔在高速上的！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啊？”
“你把我女儿扔在高速路上，你是人吗？”
“我是不接电话，我是混蛋，可你是sharen犯！”
妈妈披头散发，指着爸爸又哭又笑。
“我以为你会去的……你是她亲爹啊……”
爸爸喘着粗气，领带歪在一边，狼狈不堪。
他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你像以前一样，只是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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