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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我听到外公的呵斥声：「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把妞妞打死！」

外公冲过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我看你不仅是看妞妞不顺眼，也是看我不顺眼。」

「你要是嫌弃我们爷孙两个，我们走，绝不碍你的眼！」

「爷孙？爸，我看您是老糊涂了，你们两个叫什么爷孙？」舅妈喊的是嘶声力竭，指着我的手直发抖，「金生才是您的亲孙子，这个小贱货只是您的外孙女，她爸妈都不要她，就您把她当成宝！」

「外孙咋了？」

「女娃咋了？」

「她也是我的妞妞！」

外公说话时，把我抱得更紧了。

舅妈又是哭又是闹，大有一副今日不把我扫地出门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在舅妈的哭喊中，我这才知道这几年来舅舅的养鸡场生意大不如从前。

不仅是村里养鸡的人多了。

前几个月的一场鸡瘟让他们血本无归，如今连金生表哥去一中的借读费都拿不出来。

多养一个人，每个月要多花不少钱。

可是，我每顿饭都吃的很少啊！

在舅舅的再三挽留下，外公还是牵着我走了。

「算了，还是分家吧！」

「妞妞一顿饭吃得比猫还小，你媳妇儿今天容不下她，明天就是容不下我这个老头子。」

「我心里都有数。」

外公很快拽着我去了市医院。

医生看着我胳膊上的伤，眉头直皱：「伤得这么严重，怎么现在才来？」

外公弯着腰弓着背，连连赔笑：「医生，能不能先给我们妞妞治病？我，我待会儿就去借钱……」

是啊！

外公一个小老头，哪里有钱？

可舅妈总是怀疑他藏着自己的棺材本！

我忙缩回胳膊，摇摇头：「外公，不要紧的，我一点都不疼。」

「过几天我的胳膊就能好了！」

外公眼眶红了，拉着医生去了外头走廊。

我断断续续听到他们说什么「卖血」之类的字眼。

但很快。

外公却被送了回来。

那医生摸着我的头直叹气：「今天你的医药费我帮你出了。」

「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的外公知不知道？」

我重重点头，连声道谢。

从医生的言语中，我这才知道，每每在我开学之前外公都会来市里一趟，不是借钱，而是卖血。

这几年，我的学费都是靠卖的外公的血才筹来的。

外公一个一米六的小老头，身体本来就不好，长年累月的卖血，身体哪里受得了？

我听的懵懵懂懂。

外公却笑着解释起来：

「傻娃娃，卖血就和你舅舅卖鸡蛋一个道理，今天卖了，明天还有！

「你别听那医生吓唬你！」

我牵着外公的手，看着外头黑漆漆一片，抬头看他。

「外公，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外公带我走访了几家招待所，到底还是没舍得花钱。

他把我带去了银行自助取款机那里。

他瑟缩在墙角，把我搂得紧紧的。

「妞妞啊！」

「大家都说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

「但我不信，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谁能信你？」

「你要好好念书，只有好好念书，才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