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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话音刚落。
担架上的林远征，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动了！林将军动了！”
一名亲卫惊喜地大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担架上。
陈寅快步上前，俯身查看，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当真活了！呼吸平稳，脉象渐强！”
他猛地转身，对着萧景琰和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北境三军，幸得黎神医！”
“哗啦——”
他身后，所有的将士，齐刷刷跪了下去。
“我等，幸得黎神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营帐嗡嗡作响。
王军医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萧景琰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拖下去。”
他抱着我，穿过跪倒的人群，走入风雪。
回到我的营帐。
他将我轻轻放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
替我盖好被子，又往火盆里添了几块银骨炭。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我榻边坐下。
一时间，帐内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感激。
“用雷霆手段，杀一儆百。”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护着的人。”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质疑我。”
“也再无人敢，靠近我。”
他沉默地看着我，眸光晦暗。
许久，他才开口。
“我不喜欢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质疑，惊恐，或是贪婪。”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冰冷的铠甲，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激起一阵战栗。
“黎芜，我只要你看着我。”
“就像前世，在东宫，你眼中只有我一样。”
我猛地攥紧了拳。
“萧景琰。”
“前世的黎芜，已经死了。”
“死在了你战死的那天。”
“死在了叛军破城的那天。”
“死在了东宫冰冷的宫墙里。”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抚摸我脸颊的手，也停住了。
“所以”
“所以，现在的你，对我，再无半分情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却痛苦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深沉的爱意和绝望。
我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冰。
“是。”
他笑了。
比哭还难看。
“好。”
“好一个，再无半分情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既然如此”
“砰！”
帐帘被猛地撞开。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殿下！北狄王庭急报！”
萧景琰猛地转身，周身的气息瞬间从悲凉转为肃杀。
“说！”
“北狄大单于，集结了最后的五万王帐骑兵，正朝我军左翼包抄而来！”
“同时，他们派出一支三千人的精锐，携带了足以污染水源的‘狼毒花’粉，奇袭我军后方的粮草水源地——鹰愁涧！”
陈寅也跟着冲了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鹰愁涧一旦失守，我军数十万将士，不出三日，便会不战自溃！”
“而且左翼一旦被突破，我军将被彻底包围！”
“这是要决一死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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