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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陆集川死后的第七天，是他的头七。
给他烧完纸后，我突然想起，卫生院的护士交给我一个他的遗物。
是一个破旧的录音笔。
她说，他被送来抢救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这个。
我一直没有去听。
鬼使神差地，我找出了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是陆集川嘶哑的，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
他在唱歌。
唱的是我们定情时，他为我写的那首歌。
歌声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唱完，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他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素梨……我错了……”
“我好想你……”
“我每天都吃素，我把这辈子的肉，都戒了……你回来好不好……”
“你别不要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握着那支冰冷的录音笔，蹲在地上，久久沉默。
当晚，我大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烧到了我的梦里。
陆集川变成了年少时的模样，作势要过来搂着我。
“素梨，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
他笑意盈盈，仿佛还在爱我，仿佛那些荒谬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手碰到我时，我后退半步，拒绝了。
醒来后，枕头上是未干的泪痕。
可我的烧已经退下去。
我把手放在胸口。
有些东西已经空了，那个空空的地方，重新长出了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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