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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天后。
警方在海边的礁石缝里，发现了一只鞋子。
白色的帆布鞋。
还有那个被海水泡得发涨的破布娃娃。
没有尸体。
也许被冲走了，也许被鱼吃了。
裴母看到鞋子的那一刻，直接哭晕了过去，送进抢救了两天。
裴父仿佛老了十岁，背瞬间佝偻了。
裴枭跪在海滩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娃娃。
他不信。
他发了疯一样雇佣打捞队，把那片海域捞了整整三个月。
连块骨头都没捞到。
“她没死。”
“她一定是躲起来了。”
“她那么爱钱，怎么舍得死？”
裴枭像个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说。
但他知道，那是骗自己的。
裴娇执行死刑的那天。
裴枭去了现场。
他冷冷地看着裴娇被押赴刑场。
“哥！救我！我有钱！姐姐的钱我都给你！”
裴娇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砰！”
枪响。
世界清静了。
裴枭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两行清泪滑落。
仇报了。
可是那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五年后。
泰国，清迈。
一家偏僻的孤儿院。
裴枭把裴氏集团的一半利润都捐到了这里。
他每年都会来这里做义工。
教孩子们识字，给他们发糖。
这一天，他在院长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片向日葵花海。
即使在黑夜里，也开得像火一样。
这笔触……太熟悉了。
裴枭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这是谁画的？”
院长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是一个哑巴女老师。”
“她没有左腿，装的假肢。脸上全是烧伤的疤。”
“她很怕人，但是对孩子们很好。”
“她在哪？！带我去见她！”
裴枭的声音都在发抖。
院长摇了摇头。
“来不巧。”
“她上个月走了。”
“癌症晚期，加上旧伤复发，走得很痛苦，但也很安详。”
院长指了指窗外的花坛。
“那是她最后待的地方。”
裴枭冲了出去。
花坛边，放着一张空荡荡的轮椅。
轮椅上，放着一本画册。
裴枭颤抖着手翻开画册。
每一页，都是那一幅全家福的变体。
只不过，每一次，那个代表“我”的小人，都离家人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一页。
画上只有那三个家人。
而那个小人，变成了一只飞在天上的蝴蝶。
画册的背面。
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不怪你们。】
【但我也不爱你们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裴枭抱着那本画册，跪在轮椅前。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午后。
在这个充满了孩子笑声的孤儿院里。
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风吹过。
轮椅空荡荡的。
再也没人会叫他一声哥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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