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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又过了半个月。
那天容珂本来要去邻市谈项目，高铁票都订好了。
临出门前发现一份关键合约忘带了，折返回公寓。
她没叫司机，自己开了辆低调的车。
到家时是下午三点，楼道里静悄悄的。
密码锁记录显示中午有进出，应该是苏辰。
她皱了皱眉，开门进屋。
玄关处扔着几双陌生的男式球鞋。
不是她的客人的。
容珂的脚步顿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
年轻人的笑闹，粗俗的脏话。
还有苏辰甜得发腻的声音：
“龙哥，你答应我的新款手表”
一个粗嘎的男声：
“小意思，等那傻娘们把担保签了，别说手表，跑车都给你整一辆。”
容珂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她应该转身就走。
应该立刻打电话叫人来处理。
应该
但她轻轻推开了门。
卧室里，苏辰和一个背上有纹身的壮实男人坐在她的床上。
男人手里拿着她的平板电脑，正在翻看什么。
而苏辰
他脖子上挂着那条银链，下面晃荡着我父亲那块老怀表。
现在被他拿在手里随意把玩。
“龙哥，你说容珂那个傻大姐什么时候能发现？”
苏辰的声音带着笑。
“我都等不及看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了。”
男人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急什么，等她把那个项目的担保签了，资金到手，咱们就撤。”
“你说她真会签吗？”
“当然会。”男人笑得得意。
“这种有钱的蠢女人我见多了，就喜欢当圣母。你越惨，她越上头，钱给得越痛快。”
苏辰咯咯笑起来：
“还是龙哥厉害，想出这招。那个被网贷逼跳楼的剧本，演得我差点都信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男人把他拉近。
“来，再叫声好哥哥听听”
容珂关上了门。
动作很轻。
她一步步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放着苏辰吃剩的半袋薯片。
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
很咸，咸得发苦。
嚼完那片薯片，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李律师，是我。”
“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苏辰，一个外号叫龙哥。”
“对，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后，她又拨了第二个。
“王助理，把上个月苏辰经手的所有开销调出来。”
“还有，他推荐的那个所谓高科技投资项目，立刻停掉。”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苏辰第一次见她时，眼睛红肿，像只淋雨的小狗。
他说：“姐姐，救救我，他们说要打断我的腿”
她把他带回家，给他换干净衣服，给他热牛奶。
他说：“您是我遇到过最善良的人。”
后来他说喜欢她。
说想一直跟着她。
说这辈子就想对她好。
容珂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昂贵的吊灯。
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宋矽尘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说的是：“容珂，我会努力不拖累你。”
他说的是不拖累，不是跟着。
原来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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