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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骂声、抱怨声、哭声混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张继，他紧紧攥着那封没写完的家信，指节泛白；马谡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磨刀石“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突然，马谡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将军，我们不能听陆公子的！这三年我们流了太多血，不能就这么算了！昭璃昏庸无道，杀了陆国公满门，还苛捐杂税，害得百姓流离失所；陆公子又如此任性，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这天下，本该是将军您的！”

马谡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心里的迷雾。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的将士。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期待，有信任，还有决绝。

我想起三年前，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校尉，是他们跟着我，从一个小小的山寨，一步步打到了皇城脚下。

是他们，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我。

是他们，对着“扶陆”的大旗宣誓，说要跟着我换一个太平天下。

我原本想做个从龙功臣，可现在才明白，陆沉舟根本不配做这天下的主人。

他的心里只有儿女情长，没有百姓，没有将士，更没有天下。

而我，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不能让母亲的玉佩白当，不能让那些冻饿而死的弟兄，连个像样的归宿都没有。

从龙之功我不要了，这天下，女子亦可夺！

我缓缓松开马谡的手，走到篝火旁，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长枪。

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我眼底的狠厉。

我举起长枪，声音穿透营地里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兄弟们，陆公子心不在天下，只在儿女情长。可我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的仇不能不报！昭璃昏庸，陆公子任性，这天下，该换个人来管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李长乐，愿与兄弟们并肩作战，杀进紫宸殿，夺了这大周的江山！我向你们保证，他日我登基，定当轻徭薄赋，善待百姓；让跟着我的兄弟，都能封妻荫子，光耀门楣；让牺牲的兄弟，都能魂归故里，立碑受祭！你们，愿意跟着我吗？”

“愿意！”

马谡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震耳欲聋。

“末将愿追随将军，杀进紫宸殿，夺了大周江山！”

“愿意！”

张继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也跪了下去，“末将愿随将军！”

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喊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军营，连营地里的篝火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吹得更旺了。

长枪拄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在为新的时代，敲起了第一声战鼓。

我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皇城的方向，剑身映着篝火，泛着冷冽的光：“出发！杀进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