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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晨光刚漫过竹院巷的墙头，荷池里已绽了七八朵粉荷，露水滚在荷瓣上，沾到石桌旁的老布茶包，布角润出浅青的印子——张婶正把前几日晒的荷叶茶，分装进老林新缝的布茶袋里。茶袋是用去年做元宵罐布套剩下的边角拼的，上面绣着极小的荷纹，针脚歪歪扭扭，是老林趁着夜凉缝的：“布袋透气，荷叶茶不返潮，”他捏着袋口的棉绳，“绳头串了颗小荷珠，提在手里也像牵着片荷。”

小豆子蹲在池边，盯着石桌上的布荷花标签直皱眉——前几日的雨打湿了标签，布上的粉荷晕了色。“得让荷花不褪色才好！”他跑回屋翻出奶奶留下的蜡纸，阿念跟着进来，递过剪子：“把蜡纸剪碎了煮化，刷在布上就防水，”她指着蜡纸的黄边，“像给布荷花穿件透明的衣，雨再淋也不怕。”两人蹲在灶房，小豆子刷蜡油，阿念补画荷纹，等晾透了贴在凉茶罐上，粉荷沾着淡淡的蜡香，倒比之前更鲜亮了。

王爷爷拎着竹篮来，篮里装着刚摘的荷苞，青嫩的苞尖还沾着露水：“荷苞泡凉茶最清润，”他把荷苞递给张婶，“篮底垫了层老布，苞子不磕着，还能存点水汽。”张婶立刻取了个空元宵罐，把荷苞和荷叶茶一起装进去，罐口盖着阿念串的荷布穗子：“等苞子绽开点，茶里就带了荷蕊的香，”她摸了摸罐上的布套，“布套裹着，荷香散得慢，喝的时候满罐都是清味。”

陈阳捧着刚洗好的照片过来，照片里有晨光下的荷池，也有小豆子和阿念刷蜡纸的模样，他把照片贴在表哥回信的旁边，正好挨着那张元宵罐的照片：“你看，这张荷苞茶罐的，和表哥那张能对上，”他指着照片里的布茶袋，“连布上的荷纹都一样，像把巷里的日子串成了串。”老林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块小布片，是之前缝凉垫剩下的，上面有片没绣完的荷叶：“贴在照片缝里，就像给照片也加层布衬，暖乎乎的。”

正午的日头渐热时，巷口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阿桃带着弟弟妹妹来喝凉茶。小豆子赶紧递过布茶袋：“装凉茶花吧！”袋里装着刚泡好的荷苞茶，袋绳绕在妹妹的手腕上，“布袋不硌手，茶凉了也不沾手。”阿桃的弟弟抱着小元宵罐，罐里的凉茶飘着片鲜荷叶：“罐上的布套软乎乎的，”他晃了晃罐，“像抱着片小荷池，走一路都有香。”

傍晚的时候，风里多了些凉意，大家又聚在荷池边。张婶把荷苞茶倒进老布垫着的粗瓷碗里，荷香混着茶气飘开，王爷爷抿了口茶笑：“这茶里有布的软气，喝着比去年更温。”老林摸着石桌上的布凉垫，垫角的荷纹被磨得有些浅：“等过几日，再缝块新的，还绣荷，”他望着池里的荷，“荷一年年开，布一年年缝，咱们巷的日子，就像这茶罐里的茶，越泡越有味道。”

夜色漫上来时，凉茶罐还摆在石桌上，布套映着巷里的灯光，荷布穗子垂在罐侧。张婶把剩下的荷苞茶倒进布茶袋，挂在石桌旁的钩上：“留给晚归的人，”她望着巷口的灯光，“布袋裹着茶，虽挡不住凉，却能让路过的人知道，巷里总有人等着，总有些温乎的东西，守着日子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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