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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把那张无意间拍到的工资条照片放大了看，这个数字像根刺，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关掉了正在运行的数据库监控窗口，打开了那个但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打开的文件夹——我的简历。
七年了，我被“大环境不好”这句话了整整七年。
是时候去看看外面的大环境，到底有多不好了。
2
提离职的那天，是个周一。
例会上，王总监又在发火。
“上周的数据为什么总是对不上？林悦，你怎么搞的？财务那边都投诉过来了！”
他把一叠报表摔在会议桌上。
其实那个我周五就发邮件预警过了，是因为赵茜非要让开发改表结构，“显得美观一点”，结果导致了关联数据丢失。由于我没有权限驳回“产品经理”的需求，只能照做。
我平静地看着他：“王总，我在周五的邮件里说明了风险，是赵经理坚持要改的。”
赵茜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看着王总监：“我只是为了让界面更好看嘛……而且林悦姐你是老员工了，这种技术问题你不应该帮我兜底吗？怎么能怪我呢？”
王总监立刻调转枪口：“林悦！你自己技术不行别推卸责任！人家小赵是为了公司形象考虑！你那种老旧的审美早就该淘汰了！作为一个老员工，没有一点担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为我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烟消云散。
我站起身，打断了王总监的咆哮。
“王总，既然我的技术不行，审美也老旧，那我确实不适合继续在这个岗位上拖累公司了。”
我从文件夹里拿出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平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的辞职信。我会按照法定流程，一个月后离职。”
王总监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根本没看那封信，往椅背上一靠，用那种看闹脾气的小孩子的眼神看着我。
“林悦，你跟我玩这套？以退为进？”
他敲了敲桌子，环视一周，仿佛在讲一个笑话：“在座的各位都能作证啊，不是我要开你，是你自己要走的。你以为出了这个门，凭你三十岁的年纪，只会点点鼠标维护老系统，外面哪家公司会要你？你真的想清楚了？你要是现在把信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赵茜也在旁边阴阳怪气：“林悦姐，别冲动呀。现在外面找工作多难啊，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裸辞，以后房贷怎么还呀？”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用了王总。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公司有了月薪一万二的高级人才，我这个只拿的‘老旧员工’，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提到薪资的那一瞬间，王总监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批了。但是林悦，我丑话说在前面，离职交接必须清清楚楚，要是少了一个文件，你别想拿离职证明！”
“放心，”我微笑着说，“我会交接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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