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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傅听白没能在加拿大耽误太久。
国内传来消息，傅家老爷子病重，傅听白必须回国。
临走前是个冷雨夜，他站在楼下整晚没有撑伞。
而楼上一直到灯火熄灭，窗户上投着的男女影子消失不见，也始终没有人下来。
傅听白闭上眼，苦涩得无以复加。
港城医院，病床前，滴滴的监护器规律而冰冷响着，傅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昔日矍铄威严的面容，如今被疾病侵蚀得只剩一层松垮的脸皮。
半睁着的浑浊眼睛，在见到匆匆赶回的傅听白时，才亮起一点微弱的亮光。
他转动眼珠，落在傅听白身后，没有见到苏小荷，那点亮光又黯淡下去。
“回来了，听白。”
傅听白握紧爷爷的手，闭了闭眼，强忍下喉头哽咽。
这半年，他全部心力都放在寻找苏小荷上，已经忽略了老人太久太久。
傅老爷子怎么看不出自己亲孙子的心思？
他努力抬起手，抚了抚孙子短短的头发：“爷爷，没关系，这把岁数，也活够了。”
“只是……”他一合眼，一颗浑浊的泪水颤颤巍巍地流下，“小荷那孩子，爷爷想她了……”
“那孩子好性，难得发脾气，出走这么久……是心里委屈了。”
他喘了口气，用力握了握傅听白的手：
“听白，把小荷带回来，从前有些话……是爷爷说得过分了。”
“是爷爷错了，这些年，她在爷爷心里，和亲孙女是一样的。”
傅听白低着头，点头，眼泪遏制不住地砸下来。
傅老爷子笑了：“别哭，你答应爷爷。”
傅听白不住地点头，哽咽：“我一定带小荷回来。”
老爷子放心地闭了眼，溘然长逝。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傅听白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
苏小荷收到傅听白的消息后，沉默了许久，还是回国一趟。
葬礼上，她穿着黑衣，将一束白菊放下，面容说不出的悲怆。
曾经那几句伤人的话淡去，留在最后脑中定格的，还是年幼时，傅爷爷将她抱在膝上教她读诗的画面。
她做不到毫无芥蒂，却也恨不起来。
爱与痛，无法抵消。
傅听白站定在她身后，眼底殷红，声音嘶哑：
“爷爷最后的遗愿，是让我带你回来。”
苏小荷看向虚空，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我会回来，傅听白，但我不会留下来。”
不远处，静静站着顾言生，他亲自陪着她来。
傅听白望了那个男人一眼，苦涩地牵牵嘴角：
“你能来，就很好，爷爷一定很开心。”
苏小荷抬眼，强抑住泪意，转身慢慢离开。
“小妹。”傅听白在背后叫道。
苏小荷顿住，意外地回过身去。
他站在原地，对着她温暖地笑，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中掉落：
“哥哥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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