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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季屿川带我去的，是城郊那座我曾央求过他无数次的山。
车停在半山腰，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夜风很冷，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我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羊绒大衣，将我裹得密不透风。
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暖意。
山顶的视野确实很好，能俯瞰半个城市的灯火，也能看到漫天璀璨的星河。
很美，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假画。
「念念，你看。」
季屿川从身后环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
「星星，我带你来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我「嗯」了一声，客气地回应：「很漂亮，谢谢你。」
身后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就这些？」
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
我有些茫然地转过头：「说什么？」
比如，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带我来？
比如，哭诉他当初陪许清茉看星星时，我有多难过？
可那些情绪，都像这山顶的冷风，吹过，就散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见我沉默，季屿川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扳过我的肩膀，强迫我与他对视，眼底是疯狂。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里的吗？你不是说，在这里能找到绘本的灵感吗？」
「沈念，你看着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画廊的票我拿到了，许清茉我也处理了，星星我也带你看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像个束手无策的困兽。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季屿川。」我轻声开口，「我胃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回去的车上，一路死寂。
他将车内暖气开到最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我曾想和他一起寻找灵感的绘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画完了。
结局是，公主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新世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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