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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双腿刚一沾地，就是一阵发软。
我扶住床沿，稳了稳心神，才走向衣帽间。
换好衣服出来时，保姆方清竹已经等在门口。
她看见我，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压低了声音。
「太太，您起这么早。早饭已经备好了。」
我点点头，径直走向婆婆陆凝霜的房间。
这是规矩，每天的选单和日程，都要先向她汇报。
陆凝霜正在阳台侍弄她那些名贵的兰花，听见我的声音，头也没回。
「今年春日宴的宾客单子拟好了吗？抓紧点，别像第一年那样，办得不伦不类，让人看笑话。」
她语调平平，却扎心。
我垂下眼，应了一声。
「是。」
陆凝霜终于转过身，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她的花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
「一转眼，都四年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脸上只有一丝对时光流逝的浅淡感慨，随即又皱起了眉。
「对了，跟王家太太约好的茶会……」
她忘了。
她已经完全忘了，四年前，她亲口对我许下的那个约定。
那个我用四年青春和所有尊严去遵守的约定。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也好。
第章
从陆凝霜的房间出来，一整天，那股凉意都盘踞在我四肢百骸。
直到晚上八点，谢淮才从书房出来。
我刚收拾好客厅，正准备回房。
他叫住我，人已经走到了阳台。
「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拿著我的速写本，正一页页地翻著。
那是这四年里，我唯一能喘息的角落。
阳台的花草，窗外的四季，保姆清竹打盹的侧脸。
我的世界，只有这么大。
「辛苦了。」
他合上本子，递还给我，语气难得温和。
我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下意识缩了一下。
他似乎没察觉，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继续说。
「画得不错，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内容有些局限了。沈絮，你可以试试画些更广阔的东西，比如都市，比如人间百态。」
我的心沉了下去。
广阔的东西？
我垂下眼，看著速写本上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我的都市，我的人间百态，不就在这栋别墅里吗？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答，话锋一转。
「等会儿王言之要过来一趟，你准备些咖啡。」
王言之，他最亲近的大学室友，也是最看不起我的那一个。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咖啡豆的香气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我却感觉有些窒息。
端著托盘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王言之夸张的抱怨声。
「淮哥，你真是……我听说楚岚前阵子离婚了，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你说你当初要是……」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手里的托盘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里面沉默了几秒，响起谢淮冷静的声音。
「婚姻是责任。」
责任。
不是感情，不是爱，只是两个冰冷的字。
王言之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责任？她能给你什么？一个普通的美术生，对你的事业有半分助益吗？你看看人家楚岚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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