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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另一边，沪城的医院里。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沈迟懿的各项检查报告都已显示正常。
除了，她脑子里关于傅寒声的那部分，像是被海水泡发了，模糊成一团混沌的阴影。
医生说可能是应激性选择性失忆，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谁也没提那个名字。
出院回家，一切仿佛回到她二十二岁那年，出国念书前的时光。
直到某个寻常的早晨，平静被克制压抑的争执声打破——
“你疯了吗？囡囡刚回来，魂都没定！你现在跟她提联姻？提嫁人？她才从鬼门关走一趟，心里的伤你看不见吗？”
“我就是看得见，才必须提！”父亲沉着声，“沈家需要更稳固的盟友，梁家是最优选择。”
“怀之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稳重，正派，事业有成。囡囡嫁过去只会被捧着，绝不会再受半点委屈！”
母亲惊声：“那是你以为！感情是能算计的吗？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让她去联姻，跟推她进另一个火坑有什么区别？”
“走出一段烂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靠谱的关系！梁怀之比那个姓傅的混蛋强一千倍一万倍！难道你要看着她一辈子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母亲的声音哽咽了。
沈迟懿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听到“联姻”、“嫁人”这些词，甚至泛不起一丝涟漪。
委屈？火坑？
她连去感知这些情绪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
婚姻这种词，听起来就是个利益交换的合同。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以啊。”
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入父母的低声争吵。
沈父沈母同时噤声，惊愕地回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婚姻而已。对沈家有益就行。不管是谁家的谁，我都没意见。你们定吧。”
……
于是，在当事人松了口后，事情快得超乎想象。
沈迟懿自己也没想到，和这位“未婚夫”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就是挑选婚纱与戒指。
“沈伯父说，你喜好明确，让我们自己定。”
梁怀之的声音温和有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看看喜欢什么款式？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特别的想法？
沈迟懿眼神扫过一排排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
突然记忆闪回，零星的片段穿插交替——
搭在腿上的婚纱册，落在戒指上的吻，炽热的掌心，还有一声声无法追根溯源的“我爱你”……
头突然刺痛了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
梁怀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没事。”
沈迟懿迅速垂眼，可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细针猛地扎了一下，闷闷地疼。
“沈小姐？不必硬撑，如果都不喜欢，我们可以改天再挑。”
梁怀之的声音将沈迟懿从混乱的碎片中拉回。
她合上册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不用，就这款吧，简单。”
梁怀之顿了顿，终是没再多问，只温声道：
“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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