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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成绩出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坐在电脑前，输入准考证号时手指冰凉。页面加载的几秒钟，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分数跳出来。
素描，色彩，速写。
综合分，离央美去年的录取线差四分。
就四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键盘上。窗外的雨声被助听器放大，轰隆隆的，像一场盛大的嘲笑。
下午去画室拿毕业材料。
陈晨看到我，欲言又止：“戚风，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勉强笑了笑，“恭喜你，听说你过国美线了。”
“运气好而已。”他挠挠头，“你真的要复读？”
“嗯。”
画室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去庆祝了。我整理着自己的画作，一张一张卷好，放进画筒。这些是我三年的心血，每一张都熬过夜，流过汗。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聋子画家吗？”
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薇挽着陆言澈走进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听说你差四分？真可惜啊。不过没关系，复读一年，说不定明年就考上了呢。”
陆言澈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
我没理他们，继续收拾东西。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徐薇走到我面前，“哦对了，我忘了你听不见。陆言澈，你帮我翻译一下呗？”
陆言澈皱了皱眉：“徐薇，够了。”
“干嘛呀，我说错什么了？”徐薇撇撇嘴，“她自己考不好，还能怪别人？”
我拉上画筒的拉链，抬头看向她。
然后用手语慢慢比划：“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考好。不过徐薇，靠别人动手脚才赢的人，也没什么可得意的。”
徐薇显然看不懂手语，但她从我眼神里读懂了意思，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背起画筒，转身要走。经过陆言澈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戚风。”他声音很低，“复读……需要帮忙吗？”
我甩开他的手。
头也不回地走出画室。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是林栖迟，画室的兼职老师，也是央美大三的学生。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戚风。”他叫我，声音温和。
我停下脚步。
“褚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她整理的一些复读资料，还有央美这几年的高分卷分析。”
我接过纸袋，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
“谢谢。”我用手语说。
“不客气。”他顿了顿，“其实……我也复读过。”
我惊讶地抬眼。
林栖迟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第一年我也没过央美线，差了七分。复读那年很苦，但最后还是考上了。所以戚风，别放弃。”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我手心，“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糖纸是淡蓝色的，印着柠檬的图案。
我握紧那颗糖，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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