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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考场外人山人海。

我检查了三次画具箱，确认炭笔、橡皮、削笔刀、定画液一应俱全。助听器电量满格，参数是昨晚调试好的——高中低频均衡，最适合捕捉监考老师的指令。

进考场前，我深吸一口气。

三个小时的素描，两个小时的色彩，一个小时的速写。这是我准备了整整三年的战役。

监考老师宣布开始的时候，我戴上助听器。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声音不对。

非常不对。

人声变得尖锐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我慌张地调整参数，可无论怎么调，那些声音都像是被胡乱剪辑过的磁带，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考生请根据静物台完成素描作品……”

我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但更多的指令像流水一样从耳边滑过。我看向周围的考生，他们都在低头作画，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慌乱。

手开始发抖。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素描靠的是观察，听力影响不大。可到了色彩考试，当监考老师宣布“主题是‘春’”时，我没听清具体要求是风景还是静物。

我选了风景。

交卷时，我看到前排的徐薇画的是静物春色——一瓶插着桃枝的青瓷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得意。

最后一科速写，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完成的。

铃声响起时，我坐在位置上，很久没有动弹。

“戚风？你没事吧？”旁边的同学推了推我，“你脸色好差。”

我摇摇头，收拾画具。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考生们聚在一起对答案，叽叽喳喳的声音像隔着一层玻璃传来，模糊不清。我看见徐薇扑向等在外面的陆言澈，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

“阿澈！我觉得我发挥超好！”

陆言澈接住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先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