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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抚摸着她长满老茧的手，皱巴巴的皮肤裹在枯木一样的指骨上，明明她才岁。
曾经的妈妈也是个爱美的女孩子。
她有一头金色的大波浪，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是游戏圈子小有名气的女神。
为了我，她被繁重的体力劳动压垮了身体，迅速衰老。
泪水浸湿了枕头。
我小声呢喃着：
“妈妈，我马上就死了，你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胃部的灼痛越来越强烈，我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睡一觉，爸爸妈妈的生活就能好起来了。
可第二天，我不但没死，连胃也不疼了。
心里顿时充满了懊恼。
这时，爸爸端来一杯热牛奶。
他和妈妈一样的年纪，却已经驼了背。
从前那个爱通宵打游戏、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在这张沧桑的脸上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囡囡，趁热喝”。
玻璃杯里的牛奶暖烘烘的，爸爸妈妈却缩在那张破木板搭起的餐桌前，吃起了白粥咸菜。
爸爸不时捂着小腹，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看向我时，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胃不痛了，我的心却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妹妹红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皱巴巴的旧t恤。
我低下头，只觉得身上漂亮的公主裙，像极了一根扎眼的刺。
妹妹拉着我的手，蹲下身子为我涂药。
“姐姐，我先不读大学了，等你做完手术我再回去读书。”
2
我拼命地摇头。
成为一名舞蹈家，是妹妹从小到大的梦想。
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就是看着妹妹在洒满阳光的窗户前跳舞。
我是妹妹最忠实的粉丝，她用稚嫩的声音向我许诺：
“等我登上最厉害的舞台，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泪水随着回忆模糊了眼睛。
我在心里拼命骂自己没用。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最终化成了一句威胁：
“不准你退学，不然我就不手术了！”
爸妈赶紧放下碗筷，跑过来哄我。
“晚晴的入学可以再等等，你的植皮手术千万不能耽误。”
“囡囡听话，这也是我和爸爸的决定。”
“我不！你们要是不让妹妹上学，我就绝食！”
手中的玻璃杯重重摔到地上，牛奶洒了一地。
爸妈怔怔地看着我。
情绪稳定的我，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妹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眼泪落了下来。
“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更想让你早点恢复……我没关系的……”
家里沉默了很久。
直到爸爸说了一句：“听你姐姐的，去上学吧。”
妹妹紧紧抱着我，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姐姐，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嘛，我带你一起去学校！”
捡回一条命后，我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小小的家里。
对于外面的全部了解，都来自妹妹这个小喇叭。
我产生了一丝向往，可很快，又被内心的理性否决。
万一药效发作，我死在路上怎么办。
妹妹一片光明的未来，怎么能染上我这个丑陋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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