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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轻声问他：

「如果我说不要去，你会不去吗？」

他以不喜欢管钱为由。

已经将他名下的房产和其他东西，全部走完手续转到我名下了。

裴野沉默，良久没有回答我。

深冬桌上的饭菜快结了冰。

我听到他微颤的一声：「顾清，对不起。」

我想来想去，仍也只是那句话：「那你……照顾好自己。」

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他如从前那样，不再说话。

我们沉默地吃完了饭。

我放下碗筷起身时。

他却忽然抬头，微红的眸子灼灼地看向我道：

「顾清，等我这次回来。

「以后，我答应你照顾好自己。

「也……也好好陪著你。」

我照样工作，照样读夜校。

每晚回家，总是习惯先轻轻推一推门。

看看会不会能推开，会不会已经有人回来。

然后再拿出钥匙开门。

北市渐渐升温，树梢长出了新芽，渐渐枝繁叶茂。

再到有一天我下班时，忽然看到梧桐树下落了几片黄叶。

我才忽然发现，风已经不再炎热。

新的一年，已经过去大半了。

我怔怔垂眸，看著那几片黄叶。

想著今天回家，不知道门会不会能直接推开了。

不远处，忽然有人在叫我：

「小清。」

我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爸妈。

在他们身旁，是坐在轮椅上的哥哥。

爸妈看著开始苍老了，而哥哥也似乎又消瘦了。

我已年过二十，也早不再胆小怯懦。

可还是因猝不及防见到他们，而手足无措起来。

我想叫他们一声，又不知该叫什么。

「爸妈」和「哥哥」这样的称呼。

从我彻底离开顾家那天开始，就不适合再从我嘴里喊出来了。

而其他生疏的称呼，我也叫不出口。

妈妈通红著眼走向我，又看向我身后的夜校。

她眸子猛地颤动，垂落下眼泪道：

「对不起，是妈妈……妈妈耽误了你很多年。」

我局促地抓紧了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夜校……挺好的。」

妈妈抬手，颤抖著捂住了脸。

爸爸走了过来，许久，轻轻叹了口气道：

「回家吧，小清。

「一个人住，不方便。」

我下意识反驳道：

「不是的。

「裴野过些天就该回来了，我一切都挺好的。」

妈妈猛地看向我道：「你……」

我忽然想，爸爸如今是军区的司令。

或许，他该知道些裴野的讯息。

但我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我想，我自己等著也挺好的。

哪一天门能推开了，他自然就是回来了。

妈妈似要说什么，眸底是涌动的泪光。

但爸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到底没再开口。

她只像是许多年前那样，又朝我手里塞了一张存折道：

「小清，你……有困难就跟妈妈说。」

我点了点头，收下了存折。

我想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好受一些的话。

尽管我想，他们其实也不算亏欠我什么。

当初的事，我不是有意。

可哥哥被毁掉的一生，爸妈余生的剧痛，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想了想，又认真道：

「我真的挺好的，您……您放心。」

妈妈背过了身，肩膀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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