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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筚路蓝缕 启于垄亩
黎明的微光浸染马家集的天空时，马周已睁眼许久。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退去，留下清晰的现实滩涂。他轻轻起身，没惊动酣睡的阿爷。
透过木窗缝隙，他注视这个唐代村庄。鸡鸣犬吠，农人担水，构成最原始的晨曲。没有汽车喧嚣，没有手机提示，只有缓慢的宁静。
他深吸清冷的空气，活动酸痛的手臂，掌心水泡结痂处传来紧绷感。这疼痛提醒着他的身份和处境。
不知几点，没有钟表，时间变得模糊缓慢。生活节奏被拉长，这对习惯分秒必争的现代人，是种不适的拖沓。
粗麻布衣摩擦皮肤，脖颈、腋下泛起刺痒红痕。动作稍大，布料就磨得生疼。与纯棉工装相比，天壤之别。
最让他恐慌的是信息隔绝。没有网络、广播、报纸。窗外除了鸡鸣犬吠，便是死寂。不知长安朝堂，不知边疆战事，甚至不知稍远州县的光景。
像被抛入黑暗海洋的孤舟，失去所有坐标。前世动动手指知天下事，此刻成了奢望。这“失联”状态带来深入骨髓的孤独。
阿爷醒来，见马周已打扫屋内外，露出惊讶：“周儿，起这么早？身子才好些……”
“躺久了骨头酸，活动舒坦些。”马周挤出笑容，“我这去放牛。”
阿爷看他眼神中迷茫消失，取而代之是沉静坚定，虽不解但乐见：“好，早去早回。”
早饭仍是稀薄粟米粥，能照见人影。寡淡中带着陈年霉味和野菜苦涩。无盐无油，无任何调味。仅是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能量补充，与“享受”无关。想起前世食堂工作餐、下班后的烧烤火锅……对丰富味觉的渴望成实在折磨。
所有身l不适，汇聚成精神巨大落差。
他是一无所有的穷书生，需靠放牛、抄书糊口的“寒门”，连基本生活舒适都无法保障的“底层”。
“不能乱……”他默念，“就像处理最棘手线路故障，环境再恶劣也得先稳住阵脚。排查问题，适应环境，才能找解决方案。”
穿越不是风花雪月旅行，是残酷生存挑战。须尽快克服千年文明差距带来的生理心理双重不适，强迫自已融入时代。否则别说用知识改变命运，恐连有尊严活下去都成问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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