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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人！”
一名户部主事声音发颤，“通惠河水闸彻底损毁，修复…最快也需两月。京通仓被洪水冲淹，存粮损失近半，如今…如今京城每日消耗巨大，现存官仓之粮…最多支撑一月半！”
一月半。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旦粮尽，百万人口的京师，将瞬间化为炼狱。
“各地常平仓呢？速调！”
黎北邺声音沙哑。
“回大人！”另一名官员脸色更苦，“已发八百里加急！但…但临近州县也遭了水患，自顾不暇！稍远的…调粮需时，杯水车薪！且…且漕运断绝，水路不通，陆路运粮损耗巨大，成本激增！更…更怕沿途…”
更怕沿途被心怀叵测之人煽动饥民哄抢。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市面粮价如何？”黎北邺闭了闭眼。
“一…一日三涨！”主事几乎哭出来，“昨日斗米百二十钱，今晨已至一百八十钱！粮商囤积居奇，百姓恐慌抢购…再这样下去，恐…恐生民变！”
黎北邺一拳砸在案几上。
震得笔墨跳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传令！一，即刻起，京师实行粮票配给制！按户籍人口，凭票购粮！严查囤积！二，以工代赈！征召流民壮丁，不惜一切代价抢修水闸！工钱…先赊着！三，开放部分皇庄存粮，设粥棚，先稳住城外灾民！四…”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严密监控江南‘丰裕号’在京所有分号及关联商行！凡有大宗粮食异常调动，立刻报我！”
“大人。”
一个书吏慌张跑入，“不好了。西城…西城‘广源’米铺被抢了。人群冲了铺子，还…还打伤了巡城司的人。”
坤宁宫暖阁。
沈云萝趴在榻上，背上的伤口在御医精心调理和雪蟾膏的神效下，已开始结痂生肌，但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
系统界面依旧蒙着灰光，大部分功能锁死，只有最基础的扫描和分析还能勉强运行。
她看着孙嬷嬷端来的一碗清粥和几片薄薄的酱菜，小眉头皱了起来。
往日皇后宫中的膳食，虽不是顿顿山珍，却也精致可口。
可这几日，粥越来越稀，配菜越来越少。
“嬷嬷，”沈云萝小声问，“宫里…是不是也没米了？”
孙嬷嬷手一抖，强笑道：“小主子别瞎想，是您病着，御医说饮食要清淡。”
沈云萝没再追问，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寡淡的粥。
她悄悄启动系统扫描：【食物成分分析：粳米含量℅，掺杂大量碎米、陈米及…木薯粉（约℅）…营养值：低…】
木薯粉…
那是灾荒年景才会掺进去充饥的东西！
沈云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连皇宫都开始掺木薯粉了…
外面的百姓，该是什么光景？
“嬷嬷，”她放下粥碗，声音细细的，“云萝想见太傅…或者秦嬷嬷…”
孙嬷嬷眼眶一红，别过脸：“黎大人正忙着救灾，秦嬷嬷…她…”
她哽住，不敢说秦嬷嬷在通州失踪的消息。
就在这时，暖阁门被轻轻推开，皇后娘娘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身后跟着的宫女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云萝，今日可好些了？”
皇后坐到榻边，怜爱地摸了摸沈云萝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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