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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春宝胖乎乎的小手坚持地指着窗外。
“有人，在海里。”
林媛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蹿。
这样的天气又是大晚上的，海里怎么会有人？
春宝见林媛还是不准她开门，拧着小眉毛，认真跟她强调：“海里真的有人，不救人会死的！”
林媛心中一跳，迅速走到船尾窗边仔细往外看。
密集如网的雨丝中，有什么东西在汹涌翻滚的海浪里上下沉浮。
林媛眯起眼，更用力地辨认那是什么。
终于，她看清了。
水里的是人，是挣扎着就快要被淹死的人！
这时，春宝已经将船舱门打开了。
她稳稳地走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林媛和陈立强赶紧跟出去。
游艇尾部，一个年轻女人泡在水中，双手死死地扒着船尾的保险杠，绝望地哭泣着。
她身后还背着一个孩子，看那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模样，似乎已经被淹死了。
女人用生疏的粤语拼命哀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们！”
林媛和陈立强赶紧上去救人。
这时，他们才发现，除了女人和她背上的孩子，水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将双手和船尾的缆绳紧紧缠在一起，又用双脚死死抵住船身，创造出了一个可以借力向上蹬的人形浮台。
若是没有这个男人，这女人绝不可能有力气背着个孩子，在这狂风巨浪中抓住船尾的保险杠。
男人的手臂被缆绳缠得乌黑发紫，他的头浸没在水里，乌黑的短发随浪摆动，双眼闭着，面容却十分安祥。
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在惊涛骇浪中，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妻儿换取了一个生的机会。
看见这一幕，饶是陈立强这样的男人也红了眼眶。
他把年轻女人拉上船，将人安顿好后，立刻开始抢救那个小孩。
年轻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还在颤抖就要给林媛和陈立强磕头。
“不用不用，”林媛扶起她，“你们一家怎么会一起掉进河里？”
年轻女人促局不安地搓着棉布衫的下摆，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林媛一想就明白了。
这女人梳着两根麻花辫，身上穿的是打满补丁的旧棉衫，又拖家带口的，肯定是想从深城过香江的偷渡客。
林媛顿时觉得有些心酸，如果不是师兄和贺老爷子愿意帮忙，她和春宝是不是也会遭遇这事？
她安慰那年轻女人：“你不用怕，这艘是香江船，不会把你抓起来。”
年轻女人一听这话，终于卸下防备哭着把事说了。
林媛这才知道，掉进水里的不止他们一家。
偷渡船就是些平时用来捕鱼的小渔船。
蛇头为了多赚钱，本来坐不了几个人的小渔船被塞得满满当当。
大浪一来，船就翻了，所有人都落水了。
她的运气还算好，遇到了贺家的船，被救了一命。
暴雨还在继续，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春宝看着陈叔叔将那个男孩救活之后，又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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