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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人是如今京城无数贵女的梦中情郎，新任大理寺卿。
也是，与我和离三年的高廷烨。
我喉头一哽，又故作无事。
强颜欢笑与他打招呼：“高大人，这么巧，你是去哪里迎亲？”
四目怔然相对，高廷烨黑眸冷淡疏离掠过我。
他没有回应我，只是策马从我身边经过，尘雪扑我满面。
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喜嬷嬷笑着应我：“咱们高大人，要去迎亲的是上阳城的扶桑郡主。”
“小姐是要嫁往何处啊，怎不见新郎来接亲？”
寒意料峭，冰冷刺骨。
冻得我鼻尖有些发疼，我回道：“我要去的是上阳段家。”
闻是上阳段家，喜嬷嬷满脸的笑意僵住，一时没再接话。
雪路难行，去上阳恐怕要与他同行三日了。
我望着远处沾染风雪，高坐马背的少年，怔愣了好一会。
我与他十五岁时相识，十七岁成婚，双十之年和离。
如今又是三年。
三年前，我拿着一纸和离书让高廷烨签字场景犹在眼前。
他受伤的手攥着被我摔碎的定情玉佩，血水混着雨珠一同淌下来。
“非和离不可吗？”他执拗拽住我的手，说得急切：“阿晴，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又或是你想要的，我未曾给你？”
“只要你说，哪怕是我的命，我都给你。只求你别与我和离……”
豆大雨珠砸在我的伞面，头顶雷声轰鸣。
我喉间一股腥甜，化作一声冷呵：“高廷烨，我要荣华要富贵，你拿什么给？”
“你一个武将，如今在战场上伤了根本，也再拿不起刀剑。你一个废人能给我什么？”
是我当初在他最狼狈，最需要我时与他和离。
他忍着痛签下了放妻书，甚至将我嫁妆全数归还，他只说了一句。
“愿沈小姐他日，能重觅如意郎君。”
后来，他重新参加科考，一路青云直上，官拜大理寺卿。
而我阿爹却因忤逆圣意，被判全族流放。
还是因沈家与段家已然下定的婚事，全家女眷才幸免于难。
收回思绪。
雪粒子纷扬砸在车轿上。
丫鬟小雪瞧了瞧路面，指着前方不远的上云客栈：“小姐，天黑路更难走，今夜咱们只得在此处歇息了。”
我了然点头。
高廷烨也在此处歇脚。
店家忙招待，给我们上了一壶热酒，暖身子。
高家那喜嬷嬷忽然过来，好意提醒我：“小姐，您要嫁的上阳东城段郎可是姬妾成群，我听说前阵子那正妻刚打死一个……”
我笑了笑：“多谢嬷嬷提醒，我定会小心。”
高廷烨放下杯中酒，神情轻蔑：“沈雨晴，段景霖那个登徒浪子你也嫁？自甘为妾？”
他顿了顿，也没掩饰住眼中的鄙夷：“你图他什么？图他夜夜笙歌，眠花宿柳，荒淫无度吗？”
当初嫁他时，我曾与他说，若要娶我，便永远只能有我一妻。
我咽下已到舌尖的强颜欢笑，像咽下刀片：“高大人确实文采斐然。然而我的确是俗女一个。”
小雪扯住我的衣袖，悄声道：“小姐为何不说，您要嫁的并非上阳东城段家，而是西城段家。”
西城段家，那个刚死的段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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