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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爬到崖底溪边时，几乎断气。
视野模糊中，看见一行黑甲骑士立于对岸。
为首之人背对而立，玄衣猎猎，腰间长刀寒光凛冽。
他正在听一名斥候低语：“……那稳婆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这断龙崖附近。她与西狄联络的密信，极可能藏在崖下。”
西狄？稳婆？
我心头一震——林月儿的生母，正是当年那个稳婆！
原来，她早与敌国勾结！
我强提最后一丝气力，喉咙里发出“嗬嗬”破风箱般的声音，高高举起手腕，让那道狼头血印暴露在月光下。
骑士们瞬间警觉，刀已出鞘。
那玄衣男子缓缓转身。
逆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双眼睛——
深如寒潭，锐如鹰隼，仿佛能剖开我的皮肉，直视我骨子里的恨。
我死死盯着他，将满腔的不甘、滔天的恨意、与不惜一切的求生欲，全部凝在目光中。
他一步步走来，靴底踏碎枯枝。
下属低呼：“王爷，小心！她可能是西狄细作！”
王爷？
我心头一震——北厉摄政王萧绝，竟亲临此地！
他在离我三步处停下，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狼头血印上，又扫过我脸上自划的图腾，最后，定格在我身下那道混着血与泥的爬行轨迹。
“你是谁？”他问，声音如刀刮过冰面。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只能用残指，一遍遍在泥地上划出两个字：林晚。
“镇北侯府真千金，三年前坠崖失踪的林晚？”他眸光一凛，似有所悟。
我重重点头，眼中血丝密布。
他蹲下身，忽然从我染血的嫁衣内衬中，拈出一枚残破的金簪——那是苏婉当年留给亲生女儿的信物，我一直藏在贴身处。
“你与西狄的稳婆，是什么关系？”他声音压低，带着审视。
我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写下：她害我！她通西狄！
萧绝眼神骤冷。
他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将我打横抱起。
动作不带一丝怜悯，却稳如磐石。
“想活命，就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他声音低沉，“关于稳婆，关于西狄，关于……林月儿。”
我浑身剧痛，却死死抓住他衣襟，用眼神回答：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很好。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林晚。”
“你是北厉的刀——我叫你‘昭阳’。”
“三年后，我送你回大雍，亲手剜出他们的心。”
月光下，他抱着我走向骏马。
我最后回望断崖——那曾吞噬我的深渊，如今只配做我涅槃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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