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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小马！“
我嘶吼着，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胸口的血洞。
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根本堵不住。
小鹿也冲了过来，撕开急救包，把止血粉全倒上去。
没用。
血把白色的粉末冲得一干二净。
“我要……回家……“
小马的瞳孔放大了，手无力地垂下去。
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最爱刷火箭的科技宅，死了。
为了抢一张存储卡。
我攥着那张卡，指甲嵌进肉里。
“啊——！“
我仰天长啸，声音里全是恨。
赵连长红着眼冲过来，一拳砸在地上。
“鬼子没走远！“
“狙击手还在！撤！快撤！“
我们拖着小马的尸体，背着抢来的物资，钻进了密林。
雨越下越大。
队伍在泥泞中狂奔。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停下。
这里比较隐蔽，易守难攻。
赵连长清点人数。
刚才那一仗，虽然赶跑了鬼子，我们也死了五个兄弟。
加上小马，六个。
“把罐头分了。“
赵连长下令。
抢来的牛肉罐头，每人分了一小块。
阿旺把他的那份推给我。
“姑娘，你吃，我不饿。“
他肚子咕咕作响。
我把罐头塞回他手里，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吃！都给我吃！“
“吃饱了给小马报仇！“
我咬着那块牛肉。
阿喆在角落里哭，手里紧紧攥着小马的手机。
“他说……回去要给我拍个大片的……“
“他说……还要教我剪视频的……“
我走过去，抱住她。
“别哭了，眼泪在这里最不值钱。“
我把存储卡插进读卡器，连上我的手机。
屏幕亮起。
画面虽然抖动，但清晰地记录了刚才的一切。
鬼子的慌乱，战士们的冲锋，还有小马最后扑向无人机的身影。
看着视频，赵连长沉默了很久。
“这东西……真能让后人看见？“
他问我。
“能。只要我活着出去。“
“全世界都能看见。“
赵连长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好。那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突然，洞口传来一声厉喝。
“谁！“
哨兵拉动枪栓。
黑暗中，走出一群人。
那是另一支溃兵。
三十多个人，但只有几杆枪。
剩下的人，手里都抱着沉甸甸的铁箱子。
他们穿着文职军官的制服，还有几个女护士。
衣服破烂，但箱子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到赵连长，敬了个礼。
“我是师部档案室主任，王文清。“
“这是阵亡将士名单和战役记录。“
他拍了拍怀里的箱子，声音虚弱但铿锵有力。
“我们的人死光了。“
“但这些档案，必须带回去。“
“如果丢了。“
“那几万弟兄，就真的成孤魂野鬼了。“
赵连长肃然起敬。
“王主任，跟我们走吧。“
队伍壮大了，但负担也更重了。
那些箱子死沉死沉的，文职人员体力本来就差。
但没人肯丢下箱子。
哪怕是累吐血，也要抱着。
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大概只有十八九岁。
她背着一个大药箱，还要帮着抬档案箱。
脚上的鞋早就磨烂了，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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