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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的尸体没法带走，只能草草掩埋。
我们在树上刻了个记号。
“等以后……我们来接你。“
我摸着树皮，心里默念。
队伍继续出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知道，下一个死的可能是自己。
我也开始打摆子了。
忽冷忽热，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啃。
“姑娘，喝点水。“
一个瘦小的士兵递过来行军壶。
他叫阿旺，三迤云文人，才岁。
之前老胡救的那批人里就有他。
我看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自己也缺水。
“你喝吧，我不渴。“
“喝吧，这是老胡大哥找的水。“
提到老胡，我眼眶一热，接过来抿了一口。
“姑娘，你们那个时代。“
“三迤还在吗？“
阿旺坐在我旁边，抱着那杆破枪。
“在，云文现在是旅游胜地，可美了。“
我强打精神跟他说。
“那就好……我家在云文。“
“有个未婚妻在等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梳着大辫子，笑得很甜。
“她叫小翠。“
“说等我打完仗回去就成亲。“
阿旺眼里有了光。
我从包里翻出一块德芙巧克力。
这是直播时剩下的最后一块。
“给，尝尝，这是我们那的糖。“
阿旺接过去，剥开锡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真甜……“
他舍不得吃，把巧克力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这么好的东西，我要留给我媳妇。“
“阿旺，你一定能回去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天亮了。
痢疾爆发。
昨晚喝了生水的士兵开始拉肚子。
拉的不是屎，是血。
十几个人拉到虚脱，倒在路边起不来。
军医的药箱彻底空了。
“没吃的了。“
赵连长抖了抖干瘪的米袋子。
“吃野芭蕉吧。“
有人提议。
“不行！“
阿喆突然大喊一声。
她指着路边的一具尸体，那尸体肚子高高鼓起。
“那是胀气死的！“
“野芭蕉芯不能乱吃，会堵在肠子里！“
她是美食博主，对食材有研究。
“那吃什么？吃土吗？“
赵连长红着眼吼道。
“吃这个！“
阿喆冲进林子里，拔出一把蕨类植物。
“这是观音座莲，根茎含有淀粉。“
“煮熟了能吃，不胀气。“
她又指着树上的一种果子。
“这是野无花果，也能吃。“
她指挥着几个还能动的士兵去采集。
拿出我们的登山锅，点上固体酒精。
很快，一锅绿色的野菜汤煮好了。
虽然苦涩，但能救命。
二十多个拉脱水的士兵喝了汤，勉强保住了命。
阿喆脸上全是黑灰，却笑得很开心。
“我也是有用的人了。“
就在这时，负责侦查的哨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满身是血。
“连长！鬼子！“
“鬼子追上来了！“
“多少人？“
赵连长一把扶住他。
“一百多……有重机枪……还有狼狗！“
“就在两公里外！“
空气瞬间凝固。
我们现在能拿枪的不到五十人。
而且大半都带着病。
怎么打？
赵连长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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