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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岁岁上了三年级，个头蹿得快，开始有点小少年的模样。
一个寻常的午后，我正在书房整理采访录音，手机萤幕亮起，是一个久未联系的、从前和沈岸有业务往来的朋友发来的讯息。
语气有些古怪，带著一种近乎窥探的试探。
「林婉，最近还好吗？听说……沈岸要结婚了。」
我手指顿了顿，回复：「是吗？祝他幸福。」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新娘子……有点意思。发张照片给你看看？侧面简直……跟你当年有点像。」
我看著那句话，心里掠过一丝极其荒诞的感觉。像看一场蹩脚的、却又莫名符合某种阴暗逻辑的戏剧。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索要照片。关上手机，继续听耳机里老匠人用方言讲述如何挑选一块合适的木头，声音苍老而平静。
有些泥土，不必再踩。有些戏码，不必观看。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以一种更戏剧化的方式。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是医院护士冷静而急促的声音，询问我是否是沈岸的紧急联系人。
袭击者当场被控制——正是那个跟他纠缠了数年、分分合合的「实习生」，如今已不再年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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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去医院。法律上，我已没有义务。情感上，更像听到一则遥远的社会新闻，惊愕有余，牵动不足。
第二天，警方联络我做简单询问，了解他们过往关系。从警方零星的叙述和后来一些小道消息的拼凑里，整个故事的最后一幕，才血色淋漓地展开。
原来，沈岸确实准备结婚了。对象是一个家境普通、温柔娴静的年轻女孩，据说是相亲认识的。
最讽刺的是，那女孩的相貌气质，据说有几分像年轻时的我，尤其是侧脸和低头浅笑的样子。
这个讯息，不知如何传到了那个一直滞留在沈岸生活里、却始终得不到承诺的女孩耳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年的等待、争执、不甘、被消耗的青春，以及「替身」出现的终极羞辱，终于让她的偏执彻底崩断。
她弄到了硫酸。
事发在沈岸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没有激烈的争吵，据说她异常平静地走近他，叫了他的名字。
在他回头，或许还带著一丝不耐和厌烦的瞬间，将瓶子里的液体，迎头泼了过去。
剧痛和惨叫响彻车库。保安闻声赶来时，看到她站在那里，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面目全非的沈岸，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甚至带著一抹奇异的微笑。
她被制伏时，没有挣扎，只是对著地上那个曾经风流倜傥、如今惨不忍睹的男人，清晰地说：
「沈岸，你看，现在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呢？」
那句话，成了这段扭曲关系最残忍的注脚。
不是爱，是毁灭性的占有。
我得不到，就毁掉，让谁也得不到。
最终，我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在事情过去一周后，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完成某项手续般的心情。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在病房外，我见到了瞬间苍老的沈岸父母。他们看到我，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悲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怼，仿佛我此刻的平静，也是一种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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