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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有事宜，将由我……」
「让她接电话！」他几乎是低吼著打断，「这是我跟我妻子之间的事！」
妻子。这个词此刻听来，讽刺极了。
我从律师手中接过手机，关了扩音，放到耳边。
「沈岸。」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婉婉！你听我说，昨天是我糊涂，我……」他语速极快，带著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律师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打断他，「协议离婚，对彼此都体面。」
「我不同意！」他斩钉截铁，「我绝不离婚！岁岁需要完整的家，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需要谈的，是你和你的实习生。」我望著远处天边舒卷的云，「沈岸，照片我爸妈也看过了。」
电话那头，呼吸猛地一滞。
「你……」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签字吧。」我说，「别把最后一点情分，也磨没了。」
然后，我结束通话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清静了。心口那块一直压著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
但他显然不准备让这份清静持续。
第三天傍晚，门铃响了。
妈妈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是沈岸。
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玩具，站在门外，头发梳得整齐，下巴却有没刮净的胡茬，眼下带著青黑，一副憔悴又恳切的模样。
「爸，妈，我来看看婉婉和岁岁。」他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谦卑得不像他。
爸爸没开门，隔著门沉声道：「小沈，回去吧。婉婉现在不想见你。」
「爸，我就说几句话，我给婉婉和岁岁道个歉……」
「别叫我爸！」爸爸的声音陡然严厉，「我闺女在你那儿受的委屈，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你回去吧！」
门外静了片刻，然后是渐渐远去的、沉重的脚步声。
岁岁从房间跑出来，仰著头问：「外公，是爸爸来了吗？」
妈妈赶紧蹲下抱住他：「岁岁想爸爸了？」
岁岁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上有些困惑：「想……但妈妈哭了，是不是爸爸坏？」
童言无忌，却一针见血。
4
他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周，他变著花样地出现。
有时是周末清晨，带著岁岁最爱的那家动物园主题早餐外卖，守在楼下，说只想见儿子一面。
有时是下班时间，西装革履，靠在车边，捧著一大束我从前喜欢的郁金香，目光搜寻著我家的窗户。
他甚至透过我们的朋友，辗转递话，说他辞退了那个实习生（真假未知），说他看了心理医生，说他如何痛不欲生，说他不能没有我们。
我父母从一开始的严词拒绝，到后来，面对他持之以恒的「诚恳」姿态，和岁岁偶尔流露出的对父亲的想念，态度也难免有些复杂。
妈妈有天晚上，趁著岁岁睡了，坐到我床边，小心翼翼地说：「小婉，妈不是劝你原谅他……妈是看你，一个人带著岁岁，又要重新开始工作，太累了。他若是真心悔改……」
「妈，」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却无比温暖，「碎了的镜子，就算粘起来，照出来的人也是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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