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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病人已消失
清晨六点，
号房的门被打开。
不是被推开。
是像每天一样，
准时打开。
若澄坐在床边。
她没有睡。
也没有动。
医师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今天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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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语气自然得像在念例行公事。
若澄没有问为什麽。
她只是站起来，
走出病房。
走廊很亮。
亮得不真实。
经过护理站时，
没有人看她。
她停下来。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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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
她伸手，在桌面敲了一下。
声音存在。
人却没有回头。
她低头，看见那份夜间名单。
那一栏，
被划了一条线。
旁边写着一行字：
已清空
她走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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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後关上，
没有声音。
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
车子经过。
行人交谈。
光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存在。
她走到街角，
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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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橱窗映出她的影子。
下一秒，
影子旁边——
多了一个人。
人站在她身边。
脸苍白，
眼神疲惫。
若澄没有转头。
她已经知道是谁。
「你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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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很轻。
若澄点头。
「他们不记得我了。」
人说。
若澄终於看向她。
「他们也不记得我。」
两个人站在街角。
来往的人群，
一个一个穿过她们。
没有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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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停留。
就像她们不存在。
人低声说：
「原来不是我们消失。」
「是世界，
把我们让开了。」
若澄看着前方。
街道尽头，
医院的招牌在光下很清楚。
安和神医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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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窗户，
黑着。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
——病人已消失。
不是亡。
不是转院。
只是——
不再被需要记得。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世界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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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走一步。
行人从她身T穿过。
像风。
人站在原地，
慢慢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轮到下一个了。」
若澄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很蓝。
什麽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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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
号房的病历被归档。
最後一行写着：
状态：稳定
结果：病人已消失
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那一页，
很快就变成了空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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