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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鹤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镇住了。
他见过她冷漠，见过她讥诮，见过她隐忍，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绝望痛哭的模样。
那些疯狂的念头，在她破碎的哭声中彻底破碎，只留下刺骨的心疼。
他怔怔地任由赶来的副官将他带走。
回去路上，沈清宴的哭诉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俱焚。
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他必须立刻回申城，回沈家，他要弄清楚，她究竟在那里经历过什么。
沈家老宅，夜色深沉。
江怀鹤面色冷峻，径直向后院走去，却在拐角处，猝不及防地听到了方氏母女的私语。
“若柔，你老实跟妈说，江督军最近这么反常，是不是知道了沈清宴她娘死的那件事？“
江怀鹤的脚步倏地顿住。
“跟我有什么关系？”方若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不过是在她茶里放了点红花，是她命贱，摔一跤就一尸两命了！“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尖锐：“早知道江怀鹤能有今天的权势地位，我当初怎么会嫁给那个老不死的督军？要不是我一时走眼，哪轮得到沈清宴这个贱种乘虚而入？！“
江怀鹤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难道是马场那事？”方氏迟疑地问道。
“马场？”方若柔嗤笑一声，“江怀鹤要是看见了，当时会逼着那个贱种给我道歉？妈，你别在这疑神疑鬼的！当初你心狠一点，直接把她打死在祠堂，现在哪来这么多麻烦？“
“可你父亲那边……“
“父亲从来只疼我一个！”方若柔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得意与不屑，“沈清宴算什么？她的房间、她的嫁妆、她的一切，不都成了我的？就连她那个短命娘留给她的遗物，我随口一句，父亲也给了我！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江怀鹤的心口。
他以为的那个柔弱无助、需要他保护的女子，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那些他深信不疑的“委屈”，他为之愤怒的“欺凌”，竟全是这个毒妇的谎言！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当枪使，一次次伤害对他付出真心，真正需要他保护的人。
沈清宴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浮现在眼前，“到底是谁在针对谁？”
摧枯拉朽的悔恨，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江怀鹤手指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一阵阵剧烈的绞痛在心脏蔓延，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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