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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和几个月前那个质问我“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坚定。
“你爸妈和你姐，在里面还好吗？”我问。
提到家人，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去看过他们。他们还在骂我，说我不该把钱还给你，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前也觉得他们是对的。我觉得我们穷，就应该想办法从你们有钱人身上弄钱。”
“直到那天你跟我说完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是我错了，是我们全家都错了。”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穷，就心安理得地去做坏事，去毁掉别人的生活。”
我沉默地看着他。
看来，我的那番话，他终究是听进去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
虽然他不是浪子，只是个被家庭环境带歪了的孩子。
但能在这样的家庭里，还能有这样的觉悟，实属不易。
我看着桌上那堆零钱，心里五味杂陈。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这些钱，你拿回去。”
少年猛地抬头，急切地说：“不行！我一定要还！这是我们家欠你的！”
“你们家欠我的，法律已经让他们偿还了。”我平静地说，“这笔钱，跟你没关系。”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一个朋友，他开了个职业技术学校。你如果想学点东西，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少年愣愣地接过名片，不知所措。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还有救的年轻人，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
我看着他，语气严肃了些。
“许涛，你和你家人不一样。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有承担责任的勇气。你的路还很长，别把它浪费在替别人的错误买单上。”
“去学一门手艺，堂堂正正地做人。这比你在这里还我这几千块钱，有意义得多。”
少年的眼眶红了。
他捏着那张名片，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顾总。”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没有再坚持还钱，拿着名片，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他挺直了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场闹剧，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它拯救了一个差点走上歪路的人生。
几天后，我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他说，许涛去他那里报了名，选了汽修专业。
“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就是话不多。不过学东西很认真，肯吃苦，是个好苗子。”
我嗯了一声。
“那就好，多关照一下。”
挂了电话，我端起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a市繁华的街景。
阳光正好、车水马龙。
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迷途的少年找到了新的方向。
而我，依旧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顾总。
生活，总要继续。
而且，要更精彩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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