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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法庭的空调开得很低。
我坐在证人席上，陈述五年前那个秋天，发生的一切。
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这么平静。
就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西山街那条巷子，搭在我肩上的手，刺鼻的气味，漫长的黑暗。
然后是山里那间土房、铁链。
连馊饭都没有，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在土里挖虫子吃。
一字一句，我讲述得清清楚楚。
旁听席上有抽泣声。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陆星悬坐在那里。
从开庭到现在，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我背上。
轮到孙艺桐讲述时，她的律师还在做最后努力。
强调她年少无知，一时糊涂，情感冲昏头脑。
其实刚被解救出来时，我也尝试过报警，告她。
可是证据不足。
还好现在不一样了。
她自己得意洋洋发在网上的炫耀，网友扒出来的东西，还有我这两年搜集到的部分证据。
足以构成铁证。
法官问孙艺桐有没有最后陈述。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没看法官，而是看向旁听席。
「星悬，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法警正要制止，法官却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孙艺桐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又凄惨。
「因为我从十二岁就喜欢你啊，初中你打篮球摔破膝盖，是我第一个冲过去给你贴创可贴。」
「高中你爸妈吵架，你躲在我家哭了一个晚上。」
「大学大学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可后来呢？」
她指着我，「你说，你喜欢上一个女孩，你要追她？」
「那我算什么？我陪了你十几年，她林思菀凭什么？！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我才不后悔呢！我只恨为什么那些人不争气，还让你活着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在秘密筹划求婚，他就要娶我了！？」
旁听席一片哗然。
情绪上头时，孙艺桐突然就要冲过来打我。
陆星悬下意识冲到我面前，替我挡住。
其实孙艺桐还远得很。
其实陆星悬也没对她做什么。
但就这一个动作，让她脸上血色尽褪。
在我和她之间，陆星悬终究还是选择了我。
最终，法官宣判了。
故意伤害罪，教唆犯罪，参与拐卖妇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法槌落下。
孙艺桐没哭，没闹，只是阴毒地盯着我。
像是想把我一起拖进地狱。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她，回以嗤笑。
我可是硬生生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就凭她？
僵持半晌，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你赢了。
我摇头。
用口型回她：
我活下来了。
然后转身，在法警的陪同下走出法庭。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玻璃门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昂首挺胸，一步步向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快，很急。
「思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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