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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巨大的悲伤瞬间将我吞没。
我该怎么告诉她，其实您的囡囡早就死了。
回来这七天，不过是想要您……走得安心一点。
“家属，来一下。”
主治医生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
我擦干眼泪走过去，他递给我一张通知单，声音低沉：
“林小姐，你们必须出院了。”
我愣住：“为什么？费用我不是交齐了吗？”
医生避开我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不忍：
“不是钱的问题，是林总亲自打的招呼。”
“他说只要你不给林茉白小姐道歉，全市没有一家医院敢收留你们。”
我握紧出院单，指甲掐进腐烂的皮肉里，感觉不到疼。
只有冷，刺骨的冷。
我借了医生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林正雄，我求你了。”
“奶奶她肝癌晚期，没几天时间。”
“你能不能……让她没有痛苦地走完最后一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编，继续编。”
“为了不向茉白道歉，你连自己奶奶快死了，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林向晚，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信，对不对？”
“对！”
他斩钉截铁，“除非你立刻回来，跪在茉白面前道歉！”
“好，我会去道歉，但你最好说话算话！”
电话挂断，我在楼道站了许久。
直到奶奶虚弱的呼唤传来。
我慌忙擦去泪水，走到病床前。
她朝我伸出手，“囡囡，带我回家好不好？奶奶想家了。”
我蹲在床边，把脸埋进她瘦得硌人的掌心。
“可是在医院，才能帮你止痛……”
她轻轻搂住我的头，“傻孩子，奶奶不怕疼，但怕我的乖孙女，被人逼着压弯脊梁。”
“我的囡囡，才不会给那些chusheng认错。”
“带奶奶回家吧。”
看着她恳求的眼睛，我重重点头。
“好，我去找医生开止痛药，”
“然后，我们回家。”
4
回到村里三天后，奶奶走了。
咽气时，她嘴里还念叨着，
“我的囡囡，要好好活着，不要哭……”
我强忍着泪水，点头答应。
在帮她整理遗容时，不小心碰掉了床边的止痛药瓶，撒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却发现根本不是白色药片。
而是黄豆。
满满一瓶，都是干燥发硬的黄豆。
我僵在那里，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
忽然想起每一次吃药时，奶奶都会倒出两颗，猛地咽下，
然后对着我笑：
“囡囡，吃了药，奶奶一点都不痛了。”
在我以为她安然入睡的每一个深夜，她其实都在黑暗中咬着被角，忍受着蚀骨的剧痛。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傻傻地以为，那些药能让她好受一点。
跪在地上，我抱住她冰冷僵硬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死亡。
而是你拼了命想对一个人好，却连她的痛苦，都一无所知。
两天后，我抱着骨灰盒，走向城郊的墓园。
奶奶说过，如果她走了，就把她葬在妈妈旁边。
“你妈她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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