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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我和梁砚修结婚了十五年，陈夫人的刁难，温仪的挑衅，他那些朋友明里暗里的讽刺……我受了一次又一次，每次觉得撑不下去，我就去你那里喝酒。”
“最开始，我怕梁砚修生气，不敢喝醉，掐着点回家，可他根本不在乎我去哪，在干什么，后来我学会了夜不归宿，他也从不过问。”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跟他提离婚，在你那儿喝得烂醉，遇到了几个小混混……我当时好怕，给他打电话，他说我‘装模作样’。”
我转过头，看向阿玉：“可是那天晚上，我只是跟孟聿说我想见他，他就来了……毫不犹豫，阿玉，十五年，我第一次在江临……等到一个来接我的人。”
阿玉张了张嘴，眼神里是巨大的错愕，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阿玉，我只是……想要个人爱我。”
阿玉沉默了，她握住我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不再劝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看见，虚掩的房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僵立许久，最终无声离去。
我是很久之后才知道梁砚修去找过孟聿的。
梁砚修见到孟聿的第一句是：“你能离开李丛薇吗？”
孟聿沉默了片刻。
年轻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清晰的挣扎与坦诚。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卑劣，但我做不到。”
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孟聿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梁先生，恕我直言，您并不爱丛薇，为何又不肯离婚？”
梁砚修的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点，眼神晦暗难明。
他回答得缓慢：“我与她之间，并非一句爱不爱就能划分清楚。”
“但她过得很痛苦。”孟聿的声音低沉下来。
“您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是一年前的冬夜，很晚了，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我看见她一个人，边走边哭，我停下车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她被人丢下了。”
梁砚修听见这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许。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你们一起露营，她玩大冒险输了，你们提出的惩罚是让她独自一人走回去。”
梁砚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后来再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心理医院，梁先生，您知道她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吗？”
这一次，梁砚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孟聿看着他震惊的神情，心中为李丛薇涌起巨大的酸楚与不平。
“您应该不知道，毕竟您很少花时间陪她，梁先生，过往是丛薇做错了，但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整整十五年，还请您……放过她吧。”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之间只剩下死寂。
9
离婚协议送到我面前时，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白纸黑字，清晰明了。
梁砚修签了名，笔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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