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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法医语气笃定，指着那块淤青对早已呆若木鸡的父母说：“这是长时间用力抵在硬物上留下的压痕。你们看这纹路，和通风口的铁栅栏完全吻合。”
警察还原了现场：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在毒气弥漫的绝境里，用尽全力将五岁的弟弟托举过头顶。
为了不让弟弟掉下来，她甚至用自己的头顶住了弟弟的脚底。
弟弟额头抵着通风口呼吸新鲜空气，而她自己，却淹没在下沉的废气里。
直到她失去意识，摔落在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或许能救命的钥匙。
这时候，被警笛声吵醒的弟弟昊昊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一名女警蹲下身，轻声问他：“小朋友，昨天在车库里，姐姐对你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妈妈更是死死盯着儿子，期盼着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姐姐打我”，以此来减轻她内心的罪孽。
昊昊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举高高……”
他一边哭一边喊，指着那个高高的通风口：“姐姐举高高！姐姐救我！我要姐姐！”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像一把利刃，彻底捅穿了父母最后的心理防线。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可置信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爸爸则呆滞地看着我的尸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崩溃地大哭起来。
“哎哟！作孽啊！”
围观的人群里，昨晚那个邻居李大妈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我昨晚就跟你们说车没熄火！我昨晚特意去敲门提醒！你们这对杀千刀的父母，理都不理我啊！”
舆论的指责，良心的谴责，如海啸般将这对父母彻底淹没。
负责记录的警察合上本子，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林先生，林太太，鉴于你们的行为，警方现在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
“带走。”
爸爸妈妈被警察带去警局调查后，街坊邻居一起替我筹办了我的后事，说是要给死去的我最后一点体面。
灵堂设得很简陋，就在小区的空地上。
曾经那些附和妈妈，骂我是“坏孩子”、“白眼狼”的邻居们，现在围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
“真不是人啊，把自己亲闺女关在毒气室里。”
“平时看那女的穿金戴银，没想到心这么黑。”
那些鄙夷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我的父母淹没。
警察还在走访取证。
美术张老师红着眼眶，把一叠厚厚的画稿拍在桌子上。
“这是林安画的《家》。你们看看！”
张老师指着画纸，情绪激动：“画里的爸爸没有嘴，妈妈没有手，只有她自己缩在角落里。她早就想求救了！但我每次找家长，你们是怎么说的？说她矫情！说她撒谎！”
面对警方的询问，张老师毫无保留。
“长期忽视，言语暴力，精神虐待。”他每说一个词，就像是一记耳光抽在父母脸上，“她身上的旧伤，除了这几天的新伤，还有以前被衣架抽的，被指甲掐的。这哪是养女儿，这是养仇人！你们算哪门子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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