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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忘了慈善晚宴是什么。
更忘了要化妆，要打扮。
司机来接我的时候，我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普通的家居服。
傅云舟在宴会厅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脸就黑了。
他大步走过来，拖拽着我把我拉到角落。
“江晚，你是故意的吗？穿成这样来给我丢人？”
我被他拽得手臂很痛，但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就在这时，许卿雅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露背长裙，妆容精致，光彩照人。
亲昵地挽住傅云舟的另一只手臂。
“江晚姐，你脸色好差，云舟哥说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发呆……是不是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说，流掉的孩子会变成水鬼，一直缠着妈妈……”
傅云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阻止许卿雅。
水鬼两个字在我脑中不断回响。
眼前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
变成了医院那间冰冷惨白的手术室。
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迅速蔓延，淹没了我的脚踝。
宾客们手中酒杯碰撞的叮当声，变成了手术器械丢在托盘里的冰冷回响。
我看见了。
我看见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浑身湿漉漉地站在血河的中央。
他那么小，那么脆弱。
他对我伸出小小的手，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哭泣着。
“妈妈，好冷……”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不……不是的……”
我一把挣脱傅云舟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血泊。
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钝响。
我想把我的孩子抱在怀里。
“宝宝不冷，妈妈抱着你……妈妈抱着你……”
周围传来一阵阵抽气声和议论声。
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傅云舟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傅云舟站在原地，脸色黑沉得吓人。
“江晚，你演够了没有！”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强行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了一半。
我含着眼泪，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让他松手。
“救救他……傅云舟，救救孩子……”
我哭着哀求，指着地上那片只有我能看见的血泊。
“疯子。”
傅云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猛地将我向旁边甩去。
我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旁香槟塔的桌角上。
血混着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玻璃碎裂的声音，女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倒在玻璃碎片和酒液之中。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我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逆着光，朝我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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