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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医院走廊里，我妈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五千块只够维持一晚上的基础用药。
亲戚们早就找借口溜得一干二净。
“家里煤气没关”、“孩子要放学了”、“狗要喂了”。
跑得比谁都快。
只剩下我，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
腰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裂开了，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护士看不下去，过来给我换药。
“小林，你这又是何苦呢？自己身体都这样了。”
我苦笑一声，没说话。
半夜，我妈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没钱住。
我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
苹果皮断断续续，就像我们母女的情分。
“浅浅……”
她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浩宇呢？他回来了吗？”
到这时候了，她还惦记着那个白眼狼。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自己吃了一块。
很甜，但在嘴里却是苦的。
“跑了。”
我淡淡地说。
“医生说你们可能没血缘关系，他就跑了。怕你让他掏医药费，也怕你收回房子。”
我妈的眼神瞬间灰暗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可能……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会记错……”
“也许吧。”
我嚼着苹果，漫不经心地说。
“但无论是不是亲生的，他的表现你也看到了。”
“妈，承认吧。你宠了一辈子的儿子，就是个废物，是个自私鬼。”
我妈闭上眼睛，痛苦地摇着头。
“浅浅，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救救妈……把房子卖了……卖了就有钱了……”
“房子？”
我笑了笑，拿出一张纸。
“下午我让律师查了一下。”
“王浩宇拿着房本虽然没过户，但他找了个地下钱庄，做了抵押公证。”
“他拿了三十万，跑路了。”
噗——
我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个……chusheng……”
那是她一辈子的积蓄换来的房子。
就这样被那个孝子给挥霍了。
而她现在躺在床上，连一支救命的药都买不起。
“浅浅……那你……你还有钱吗？”
她又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妈记得你有公积金……你还有股票……”
我看着她，眼神冷漠如冰。
“妈，我的钱，都是我一个个通宵熬出来的。是我的血汗钱。”
“我为什么要拿来填这个无底洞？”
“您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这水泼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您就在这好好躺着吧。”
“王浩宇欠的高利贷，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到时候，您还是留着力气跟他们解释吧。”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浅浅！别丢下妈！”
“放手。”
“您说，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现在，草枯了，也没法给您遮风挡雨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几个纹着身的大汉正气势汹汹地走来。
手里拿着王浩宇签的借条。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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