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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姜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和医院分不开了？
熟悉的疼痛从胃部和每一块骨头蔓延，让她浑身重重地发起抖来。
她想，就这样倒下去，也挺好的。
就在她意识都开始涣散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像一枚石子投进了她死寂的心湖。
“晚晚？是你吗？”
姜晚缓慢地转过头，视线里，李佳佳正提一大袋子，惊讶地看着她。
看到好友那张熟悉又充满活力的脸，姜晚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佳佳”
李佳佳快步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瞬间拧紧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不是只是个贫血吗？”
一连串的关心，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姜晚用尽全身力气才锁上的情绪闸门。看着李佳佳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姜晚再也撑不住了。
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嘣的一声，彻底断裂。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向前一步，一头扎进了李佳佳的怀里。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她喉咙深处冲了出来。
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就浸湿了李佳佳肩膀的衣料。
所有的故作镇定，所有的麻木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委屈和绝望。
李佳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得手足无措，手里的袋子一声掉在地上，物品滚落得到处都是。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慌张地拍着姜晚的背，感受着怀里的人那瘦削的、颤抖的肩膀，心疼得无以复加。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走，我们回家，回家再说！”李佳佳顾不上捡地上的东西，半拖半抱地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姜晚，回到自己的车上，疾驰而去。
李佳佳的家是她自己在职场拼了命，攒钱买下的一套大平层。房子敞亮，装修是暖色调的，每一处都透着生活的热气，温馨又安稳。
一进门，李佳佳就把姜晚按在沙发上，手忙脚乱地给她倒热水，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傅凛慎又欺负你了？”李佳佳蹲在她面前，仰着头，满眼都是急切。
姜晚捧着水杯，指尖传来的一点温度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好友，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她得了罕见病，活不了多久了？
说她嫁入豪门的这三年，不过是给别人当了一个可笑的替身？
说那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为了他的白月光，连她母亲的公道都不肯给？
这些话说出来，除了让佳佳跟着她一起痛苦，又有什么用呢。
最终，她只是选择了最能解释她情绪崩溃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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