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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夭的恐惧加深
——
《夭心词》·烬夭
冷火惹风轻，影里无人明。
我本枝头败，偏教因你生。
三岁光中渡，一身苦里行。
你若回头笑，我便有来程。
人道光无影，影岂配随形。
可怜孤焰冷，只向你前倾。
若你随水去，我便化尘星。
此身无所系，独系你微情。
愿作掌中火，愿作脚下冥。
你若不曾念，我亦不敢争。
但求你一瞥，也算活一生。
——
……………………
水息庭的光一路延伸到宫墙外时，烬夭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她站在高台的阴影里，手指攥在一起，指尖甚至有点发白——
那是她很少出现的、极端紧绷的姿态。
她看见岩姒站在霁寒身旁。
那男神的水息从来不喧哗，却有一种让世界冷静下来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岩姒身上，光线在两人之间轻轻折射。
而岩姒也在听他说话，听得很认真。
那一刻，烬夭像被人狠狠抽走了空气。
混沌不会闹腾，如同死寂。
可她胸口那块地方，却开始一点一点发痛，像裂缝里藏着的火，被逼着升温。
风从水宫外吹进来，冰凉。
却把烬夭心底那团火吹得更乱。
她忽然蹲下来，手臂紧紧抱住自己。
她不是不懂。
岩姒是火神族的光，是整个世界的继承人。
她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只属于一个人。
但是——
明明那三年的时间里，只有她和岩姒。
明明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只有一个人。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
就算回到火神族，也不过是多了几个需要记住的人名。
岩姒的目光会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
岩姒会握住她冰凉的手；
会听见她所有想说、不敢说的话。
而现在——
只是一道水光，就把那份唯一轻轻剪开了一个细口。
烬夭把脸埋在膝里。
喉咙里像压住了火，烧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在嫉妒霁寒。
不是的。
她嫉妒的是——
岩姒可以离开她往前走；
而她永远只能站在原地。
这种差距不是距离，
是命。
水息庭散去时，岩姒的身影在光里渐渐走远，烬夭听见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尖锐，却足够让她发抖：
“姐姐……你是不是……要被别人带走了。”
她轻轻抬头，眼中有一点湿，却不是哭，是压抑。
眼底那点黑火慢慢浮出来，像受伤的兽爬出洞穴。
她咬住嘴唇。
“我不想……不想你走那么远。”
风压在她的耳边，
听上去像混沌的回声，
却又像她自己的心声：
——她开始害怕了。
真正的、深到骨缝的那种害怕。
怕失去。
怕被取代。
怕世界只会越来越宽，而她却越来越窄。
怕有一天岩姒回头时——
她，已经不在那条光线里了。
烬夭的火在指尖轻轻跳动，像一只努力压着尾巴的小兽，不敢去叫，也不敢去靠近。
她只能远远望着光。
而光，不属于影。
这一次，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识到——
她可能……再也追不上岩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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