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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生死之间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林远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腹部撕裂般的疼痛。

醒了！林局长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林远看到周小琴憔悴的脸。她左臂打着石膏，右眼乌青，但眼中的欣喜掩饰不住。

卜...梅...林远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周小琴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轻轻握住林远的手：卜队她...追授了一等功...葬礼昨天举行的，全市警察都去了...

林远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女警，那个破案时眼睛会发亮的师妹，就这样永远留在了三十岁。

医生说你能活下来是奇迹。周小琴抹去眼泪，钢筋差两厘米就刺穿肝脏...你昏迷了四天。

U盘...林远嘶哑地问。

周小琴警惕地看了看病房门口，压低声音：证据已经交给省纪委特别调查组。梁副主任被双规了，赵项东也...

门突然被推开，李承阳带着一束花走进来。这位党委副书记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林局长，谢天谢地你醒了。李承阳放下花，神情复杂，青建的案子...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林继虎...死前说的话...林远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不止梁国栋...

李承阳点点头：调查组在赵项东的保险箱里发现了一份名单，涉及省里五个部门的十二名官员。中央已经派专案组下来了。

董事长...醒了吗？

昨天恢复了意识。李承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医生说他有话要对调查组说，关于三年前吴用明的死...

走廊突然传来争吵声。门被猛地推开，赵项东在两名纪委人员押解下出现在门口——他手上戴着手铐，西装皱巴巴的，但眼神依然傲慢。

听说我们的英雄醒了？赵项东冷笑，林局长，为了个国企内部调查搞成这样，值得吗？卜警官可是独生女，她父母...

闭嘴！李承阳暴怒地揪住赵项东的衣领，你们玩的权力游戏，是用别人的生命当下注筹码！

纪委人员赶紧拉开两人。赵项东整了整衣领，突然对林远露出诡异的微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梁国栋不过是个小卒子。等着瞧吧，林局长，好戏才刚开始...

他被带走后，病房里一片死寂。李承阳的手还在发抖：他在虚张声势...一定是...

但林远从赵项东眼中看到了某种令人不安的笃定。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

护士进来换药时，周小琴悄悄塞给林远一张纸条：卜队的遗物中有这个，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纸条上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像是密码。背面写着：林继虎云端备份，钥匙在周。

这是...林远皱眉。

卜队最后时刻塞给我的。周小琴声音哽咽，她说...这是能钉死所有保护伞的关键。

林远握紧纸条，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窗外，雨停了，但乌云仍未散去。这场以权力为名的游戏，已经夺走了卜梅的生命，而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让所有责任人付出代价——无论他们职位多高，保护伞多大。

因为这是他对卜梅，对身上这身警服，最庄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