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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因为失血过多，尘妄昏迷了。
他在梦里，回到了当年的那座寺庙。
大雪纷飞，梦里的我，还是一袭红衣，提着食盒，站在雪地里等他。
那是十五岁的沈知意。
鲜活的，明媚的，没有受过苦的沈知意。
尘妄发了疯一样冲过去。
“知意！”
他想抱住我。
却发现自己满身血污，双手肮脏。
而我，干净得像雪。
他不敢碰。
怕弄脏了我。
他跪在雪地里，卑微地磕头。
“知意，我是尘妄，我错了。”
“你别不认我。”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梦里的我转过身。
眼神很陌生。
像是看着一个路人。
“大师，请问尘妄师父在吗？”
尘妄一愣。
“我就是尘妄啊！”
我摇摇头，笑得疏离。
“不，尘妄已经死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国师。”
“我的尘妄，是个只会敲木鱼，”
“会偷偷吃我带的馒头的小和尚。”
“他不会杀我的孩子，不会毁我的信物，”
“不会让我喂老鼠。”
“你不是他。”
尘妄拼命解释：
“我是！我真的是！”
“我把国师辞了，我不当了！”
“我变回和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身影渐渐变淡。
“回不去了，尘妄。”
“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
“若有来生，别再遇见了。”
“不要！”
尘妄伸手去抓。
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我消失了。
连同那座寺庙，那场雪，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啊——”
尘妄从梦中惊醒。
满脸泪痕。
手里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空空如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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