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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尘妄三天后醒来。
他推开旁人，自己走到床边。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他端来温水，为我擦拭身体。
他脱下我的血衣，身体上布满针眼，烫伤与鞭痕。
新旧伤痕交叠。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断指上，他抚摸着断口。
他想起来了，当年毒发，他以为在吃生肉。
那是我的手指，他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取下腕上的佛珠，那是我送他的。
他想把佛珠戴回我手上，佛珠从我腕上滑落。
手腕太细，挂不住。
尘妄捡起佛珠，他解开丝线，取下几颗珠子，重新穿好。
他再给我戴上，佛珠还是滑落。
他一次次解开，取下珠子，再穿好。
最后，佛珠变成小小一圈。
他将它套在我的断指根部。
这次戴稳了。
尘妄看着我的手，眼泪落下。
“知意，你看，戴上了。”
“这次别丢了。”
“这上面有我的气息，你在下面，别怕。”
他握住我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等等我。”
“我安排好小宝，就去找你。”
“别走太快。”
生前不珍惜，死后做这些给谁看？
尘妄要做冥婚。
他要娶一具尸体为妻，立为国师正妻。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下旨斥责他疯魔，有辱国体。
朝堂之上，百官跪地劝谏。
“国师大人，那女人身份低微，且已身死。”
“怎配入主国师府？”
尘妄身穿红衣，站在殿中，他抱着亲手刻的牌位。
上面写着：爱妻沈知意之位。
“配？”
“你们问这天下，谁配？”
“我的命是她给的。”
“国师之位也是她换来的。”
“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尘妄。”
“谁拦我，我便杀谁。”
“陛下也不例外。”
他拔剑指向龙椅。
皇帝退让了，无人再敢多言。
婚礼如期举行，十里红妆铺满京城。
国师府挂满了红绸，宾客们不敢笑。
尘妄对着空气说话。
“知意，你看，这是凤冠霞帔。”
“我来娶你了。”
拜堂时，尸身已无法站立。
小宝穿着孝服，捧着我的骨灰盒，站在新娘的位置。
一边是红衣新郎。
一边是白衣孝子。
“一拜天地。”
尘妄跪下，重重磕头。
“二拜高堂。”
他对着我爹娘的方向拜了拜。
“夫妻对拜。”
他转身，对着骨灰盒弯下腰。
久久没有起身。
一滴泪砸在地上。
“送入洞房。”
洞房内一片寂静。
尘妄抱着骨灰盒坐在喜床上。
桌上摆着合卺酒。
他倒了两杯。
一杯洒在地上，一杯自己喝了。
“娘子，喝酒。”
“这是交杯酒，喝了就是一辈子。”
“这辈子太短，我们约下辈子。”
他醉了。
嘴里一直喊着“娘子”。
手却紧紧抱着那个盒子。
我飘在喜堂上，看着这出闹剧。
我活着求他看我一眼，他不肯。
如今我死了，他却办了这场婚礼。
可是尘妄，我都成灰了。
你办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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