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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年后。
家里的陈设没有变过。
陆晚莹辞去了队长的职务，调去后勤部，每天准时上下班。
她不再抽烟，也不再喝酒。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几本翻旧了的食谱，书页边缘沾着点点油渍。
她学会了做饭，味道说不上好，但涵涵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涵涵六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
对于三岁前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只知道爸爸在天上，是一颗很亮的星星。
这一天是我的忌日。
陆晚莹牵着涵涵的手，来到墓园。
墓碑擦得很干净，照片上的我，还停留在二十七岁的样子。
碑前摆满了新鲜的草莓，还有一整排草莓味的盒装牛奶。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新的全家福，用干净的布擦了擦相框边缘的灰尘。
照片上，六岁的涵涵穿着小小的校服，站在她身边。
“阿知，涵涵上小学了，很听话。”
她蹲下身，把相框摆在墓碑正中间。
“我也听话，没再气你了。”她的声音很低。
涵涵伸出小手指了指墓碑上的照片。
“妈妈，爸爸在笑。”
陆晚莹抬头，看着照片上定格的我。
她伸出手，指腹在冰冷的石碑上，描摹着我的脸。
“是啊，他在笑我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修补好的旧对讲机，外壳上还留着裂纹。
她把对讲机放到耳边，按下通话键。
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她听了很久，好像那不是电流，是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又是一年春天。
家里的阳台上，几只花盆里探出了绿芽，开出细碎的白色小花。
陆晚莹和涵涵蹲在花盆前，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松土。
“妈妈，等草莓熟了，第一颗给谁？”涵涵仰着脸问。
陆晚莹手上的动作没停，回答得毫不犹豫：“给爸爸。”
“第二颗呢？”
“也给爸爸。”
一阵风吹过，挂在窗沿的风铃被吹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像是一声轻笑。
陆晚莹的动作停住，她抬起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眯起眼，好像看见云层之上，我穿着那套白色的西装，正对她笑。
她看着天空，嘴角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露出了一个许久未有的笑容。
“阿知，草莓熟了，记得回来尝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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