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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入冬后的江滩格外冷。
林阳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坐在他搭的棚屋里。
手里还攥着那条塑料绳。
棚屋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吾爱柳如烟之位”。
是他用木头亲手刻的，边缘刻得歪歪扭扭，却磨得光滑。
“如烟，今天我去了我们小时候的学校。”
林阳对着牌位说话，声音比寒风还冷。
“校门口的小卖部还在，老板娘问我，怎么好久没看见你跟在我身后要糖吃。”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
却立刻皱起了眉，“还是当年的味道，可怎么就不甜了呢？”
我想起小时候，他总把省下的零花钱买成水果糖，偷偷塞给我。
我怕蛀牙，每次都只咬一半，剩下的给他。
那时的糖，甜得能浸到骨子里。
“当年在仓库里，我走了之后，一直躲在巷口。”
林阳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见你光着身子跑出来，我想冲上去救你，可我被清梅拉住了。她说，如果你真的清白，就不会怕别人说。我居然信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全是我的东西。
我当年给他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
我写给他的情书，纸都黄了。
还有我打工时给他买的钢笔，笔帽都磨掉了漆。
“这些东西，我一直藏着。”
林阳把围巾围在牌位上。
“天凉了，你别冻着。”
唐天晏突然出现在棚屋门口，手里提着一瓶白酒。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给自己和林阳各倒了一杯：“喝一杯吧。”
两个曾经的情敌，此刻坐在一张桌子前，没有争吵，只有沉默。
白酒下肚的辛辣，呛得他们眼泪直流。
“我当年不该怀疑她。”
唐天晏灌下一杯酒。
“她怀孕的时候，想吃酸梅，我却以为她在故意刁难，让秘书随便买了一包打发她。”
“我不该逼她拍那些照片。”林阳的声音哽咽。
“她那么爱面子，那些照片毁了她的一生。”
江风卷着雪花吹进棚屋，落在牌位上。
宝宝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他们在哭。”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他们不是在哭我，是在哭他们自己。”
远处的江面上，一艘游船驶过，灯火璀璨。
我想起唐天晏说的那套江景房，想必此刻从阳台上望去，能看见最美的夜景。
可那些曾经的期盼，就像这江面上的灯火，看着很近，却永远也够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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