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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最先冲回手术室的是林阳。
他攥着还温热的脐带血，额角的汗混着走廊的风滴落。
可刚跨进门，就被漫到脚边的血渍钉在原地。
那暗红色的液体黏着他的皮鞋，像一张狰狞的网。
“柳如烟！你别睡！”他嘶吼着扑过来，抄起旁边的心脏起搏器就按在我胸口。
电流击得我的身体剧烈抽搐，他红着眼眶咒骂：“你不是最要强吗？你醒醒呀！你再不醒，你的孩子就要被人抢走了！”
我的身体在仪器作用下一次次起伏，像濒死的鱼翻跳。
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始终是一条冰冷的直线。
十几分钟后，唐天晏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别围着她打转了！清梅那边离不开人，你得赶紧过去盯”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我惨白如纸的脸。
看见林阳疯魔般的动作。
更看见满地浓稠的血。
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像。
“我安排的医生护士呢？！”
唐天晏的咆哮震得天花板掉灰，语气里满是失控的怒火。
“谁让你们把她单独丢在这的！”
他转身冲出去，却和匆匆赶来的父亲母亲撞个满怀。
父亲皱眉呵斥：“发什么疯？是不是柳如烟又在装死博同情？”
唐天晏一把将人搡开，秘书被他揪着衣领差点窒息。
“我让你安排的医疗团队呢！死哪里去了！”
“是我调去清梅那边了。”
母亲理了理被撞歪的衣领，语气轻慢。
“一个剖腹产而已，给她留那么多医生干什么？清梅才是快死的人。”
“可她也是你女儿啊！”
唐天晏双目赤红，一个巴掌甩在母亲脸上。
“你知道吗！她才七怀孕个月，是早产儿啊！强行剖腹的风险多大你不知道吗？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母亲捂着脸后退，脸色瞬间惨白：“七个月怎、怎么会？她不是快临盆了吗？”
真是可笑，我的亲生母亲，竟然不知道我怀孕几个月。
这时，被调走的医生护士终于赶了回来。
对着唐天晏抱怨：“唐总，我们是妇产科医生，让我们去看白血病患者根本没用啊！”
“听见了吗？”唐天晏指着我的父亲母亲，声音发颤：“是你们害死了她！”
医生们这时才挤进手术室，看清里面的景象后，都倒吸一口冷气。
“唐总，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为首的医生低声说:“这么大的出血量，已经超过了人体极限，心率仪早就报警了。”
唐天晏猛地揪住医生的白大褂：“你骗我！她刚刚还在动！还有孩子！我的孩子呢！”
医生叹了口气，朝手术台角落努了努嘴。
那里，小小的身躯盖着一块沾血的纱布，早已没了呼吸。
唐天晏踉跄着走过去，三米的距离，他走得像踏在刀尖上。
终于，他看见我和孩子紧紧相握的手
我的手指僵硬地扣着小家伙的掌心，再也分不开。
“啊！”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拳砸在林阳脸上
“你不是天才医生吗？你怎么会把手术做成这样！”
林阳倒在血地里，嘴角渗着血
却像没知觉一样爬起来，又要去按起搏器。
“如烟，你醒醒啊，”
他喃喃着，眼神涣散。
“你别演了，再演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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